瘦干巴呆若木鸡。
姜棠坐起身,扫了眼睡在身侧的苏浅浅。
她似乎被吵到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姜棠松了口气,冷刀子瞥向瘦干巴,声色如同地狱传来,“还不滚?”
瘦干巴抽回三魂七魄,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旋即蹬着腿,仓皇逃离。
至于肉蛋和同伙,早就在瘦干巴抓现行的时候就躲进了马车里。
“她好可怕。”
瘦干巴爬上马车,抱着无助的自己,不住发抖。
“废物东西!”
肉蛋啐了口,想着那鼓鼓囊囊的褡裢,还是犯红眼病。
“先不动手了,等到了虞州。”
肉蛋眼骨碌转了又转,路途上两个娘们腻腻歪歪,到了虞州,总不能还黏在一起吧!
等他们分开,再抢了苏浅浅。
她道法虽然高强,不过总归是个女人,一群大老爷们儿,还拿不定她?
苏浅浅一觉睡到大天亮,号角再度响起时,二百余号人又开始整装待发。
姜棠在旁边,着手收拾起薄毯,塞进包袱里。
“啊……”
苏浅浅瞧着他们跟丧尸似的,一个个爬进马车,就生起了一种窒息感。
原先嫌魏闲跑起来跟野马脱缰一般,而今,真想坐上魏闲肩头,转眼就抵达虞州。
经过一天一夜,行军人马中,无处不在散发着脚臭味,汗臭味,极其上头!
她和姜棠回到马车上时,几人赶忙挤在一起,两张长凳,留出了足够宽裕的位置。
特别是瘦干巴,仿佛见了鬼,眼神里写满恐惧,动荡不安。
她只觉着怪异,倒也没问一嘴。
走走停停,又是三天,等到虞州境内,苏浅浅抬头一看。
嚯!
好家伙!
天空如同堆积了二三十年的雾霾,黑沉沉地压在头顶。
全是死气!
此处位置属西北,相当于黄土高原。
风情地貌与京城大不相同,入眼可见皆是窑洞,黄泥堆砌的院墙,荒凉无比。
“去往河图深渊,大家需在外等候,山门有山门的规矩,不到七月半,不可私自闯入!”
领头的玉泉真人挺着将军肚高声嘱咐,玉川真人则将一条水蓝色的锦布分发给众弟子。
“进入河图深渊的人太多,系上锦带便能分辨敌友,采摘到灵草灵药速速回营地,发生意外,以烟火信号求救!”
锦带落在了手中,苏浅浅展开来看,内里包裹着一截竹筒,筒子里是火药,一条红绳为引子。
“河图深渊是什么地方?”
苏浅浅嘟哝,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姜棠抽走了她手中锦带,为她系在了手臂,解释道,“河图,传言是盘古开天辟地遗留之物,不过是取这名罢了,其实就是个埋葬了几十万冤魂的坟冢。”
百人坑,乱葬岗……
这回来个大的,几十万?
那得多少粽子!
苏浅浅面色煞白,后悔没让魏闲跟着……
“与其怕鬼,更要防着人。”
姜棠有意无意的一句,自个系着锦带,往前看了眼。
之前与他们同行的五个外门弟子也正往她们看来,只不过触及她的眼神,立马避开了去。
苏浅浅心里打鼓,他们不再乘坐马车,沿着灰沉沉的街道前进。
这里的人穿着也突显少数民族风格,麻布披肩,胸前戴银饰,头上裹着头巾。
见到他们这些“异类”,见怪不怪。
“这里的士兵都在哪驻守?”苏浅浅心不在焉地问,还没打仗呢,就惦记着撤退的后路。
若是闹得太大,遇到危险,她就去找楚门根据地。
有朝廷庇护,总归还是比较保险的!
姜棠不时地观察着苏浅浅变幻莫测的面色,解惑道,“河图深渊往西三十里,便是云笙朝边陲,那里有将士驻守。”
三十里,跑断腿吧?
苏浅浅愈发没底,牵起嘴角苦笑着看向姜棠,“你跟百科全书似的,什么都知道。”
姜棠神色微滞,“山门里听来的。”
经过两个时辰,他们离开了城镇,进入山林。
极具丹霞地貌的环境,灰蒙蒙的天空笼罩下,连绵不绝的山脉透着黑红的色泽,鲜少见绿植。
随意捡起一块石头,都能看到一道道横纹,那是常年被风沙划过后留下的痕迹。
大山多而密,显得他们极其渺小。
又过了半个时辰,植被越来越多,甚至隐隐有热带雨林的既视感。
在山林外,玉泉真人便停下脚步,抬手道,“在此安营扎寨!”
一些负重的外门弟子,将从马车里带来的帐篷支开,架起了锅灶。
头上有死气,脚下有死地。
这种地方,是穷苦,贫瘠的象征。
而眼前却郁郁葱葱,可见,这方圆几百里的气运都集中在此。
苏浅浅也注意到了,他们进入山脉时,走的是上坡路,这会儿却已经是下沉的地势。
可以说,此乃一处巨大的眼,藏风纳气的龙眼。
一个州府的气运凝结,没有天材地宝才怪!
她担心的粽子,自然不会在生机旺盛的地方出现。
杞人忧天了。
她的小心肝落回肚子里,躲在了一块山壁下,掏出了月相罗盘。
正针直指前方艮位,兑针也转了一圈与正针叠加,转针亦是如此。
发大财的节奏啊!
苏浅浅转忧为喜,下一秒,褡裢里钻出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它望着前方,抽了抽鼻子,蓝色的眸子铮亮亮。
“你也发现啦?”
苏浅浅两根手指抚摸着小黑鸡的脑袋,“咱们说好,你找到你就吃,但不能吃我的。”
她还得带回去换功勋点呢!
小黑鸡瞳孔放大了些,似乎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天色暗下来,外门弟子捡来了柴火,架起火堆。
却有一道调侃传来,“我当这里火光冲天是谁呢!原来是崆峒的各位道友,久违,久违!我还以为你们今年不来了呢!毕竟去年被打得屁股尿流,折了一半在这!”
“这里不欢迎你们!还请离开!”
“呸!华山的孙子!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也被武当打哭了么!”
听着吵闹声,苏浅浅将小黑鸡的脑袋压回去,赶紧吃瓜。
在进山谷的路道上,有穿浅紫色道袍的几人,为首的男子面带冷嘲,戴着纯阳巾,手中握着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