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姜棠五指收拢,握成了拳,“苏姑娘不会被华山所杀。”
那铁芙蓉是足以和苏浅浅势均力敌,但想杀苏浅浅并不容易。
“你是外门弟子,叫姜棠是吧。”
玉泉真人堆砌着笑脸在姜棠身边,拍了拍她鼓鼓囊囊的包袱,“此次,你算是为崆峒立了大功,总算扬眉吐气一把,回山门,我定向长老举荐,虽说不能习道,也可以学学风水。”
姜棠不易察觉地侧了侧身,冷淡道,“多谢真人。”
说话的空隙间,河图深渊的山林里升起了雾霭,那些雾气,外围是白色,里头竟透着淡淡的红。
“走了,走了,莫要沾染了瘴气。”
玉泉真人招呼着大家整队,玉川真人一甩拂尘道,“贫道去会会!”
苏浅浅是他领进山门的,也是他提出保全道法又不必拜入山门之策,而今,苏浅浅不明不白地陨落在河图深渊,说什么也要问华山讨个公道!
“古板!”
玉泉真人冷眼相待,云枭耸了耸肩,“苏姑娘能结识玉川真人,算她的福分,可惜了,死也无人收尸!”
大家都在准备回各自的宗门,玉川真人匆匆堵住了华山去路。
“真人可是来问那妖女的?”
不等玉川真人发火,铁芙蓉站出来,“她进了盘龙大阵,回不来了。”
盘龙大阵?
在营地时,他和玉泉真人已将进入河图深渊的利害讲得明明白白,众人皆知,进入河图深渊不可靠近盘龙大阵,莫不是苏浅浅没听到?
玉川真人本是气匆匆来找茬的,谁知铁芙蓉一句就将他堵得无话可说。
铁芙蓉打了个手势,让弟子继续往前走,自己则留下来对玉川真人说道,“我徒儿庆源,被她所杀!她是进了盘龙大阵,哪怕不进去,本道势必将她凌迟至死!”
玉川真人错愕……
苏姑娘常着实爱闯祸,可怎么不分轻重,华山弟子也敢杀?
当时在营地时,华山前来挑衅,他只当苏浅浅逞口舌之快,没曾想,她真将人杀了!
若华山之人能随意杀,他们也不会容许那弟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还有事么?”
铁芙蓉高傲的态度,占据了道德至高点。
玉川真人无言,退开两步离开,进入盘龙大阵消失,就没有人从里面出来过。
而落在河图深渊未出来的弟子,在天亮弥漫开瘴气后,只能等到次年中元节,瘴气消散方能出山。
苏姑娘她,真的从此蒸发了么?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崆峒的队列,同样心情沉重的还有姜棠,以及天谕的依云长老和麻脸道人……
医院里。
空山道人如同按下了暂停键般,死死盯着马路上人来人往,喉头堵着东西,难以言说。
“很不可思议吧?”
苏浅浅手肘压在窗台,单手托着下巴,“千年来,文明古国从封建制度进化到工业社会,经历了无数变迁。”
“这里,人人平等,有完整的法律系统,有最便利的交通工具,穿衣自由,美食遍地,行业众多。”
她不自觉勾起了唇角,有种莫名的自豪感。
眼前最普通不过的一切,都是经过世世代代不歇努力得来的。
“这是你的故土?什么朝代?”空山道人喉咙里冒出生涩的音节,忽而抬眼,蓝天中,有什么穿过了云层。
“按时间来讲,你应该死了,化作历史中的一捧黄土。”
苏浅浅叹了口气,“这里没有朝代,而称之为国家,千年之后的世界,你看的那个,是飞机,载人用的。”
“里面……有人?”空山发现新大陆般,每一样,都是闻所闻,见所未见。
“有啊。”
苏浅浅解释道,“人们不仅可以快速地奔波在世界各地,而且还能去往外太空。”
“外太空呢,就是我们所居的星球之外,有银河系,太阳系,浩瀚宇宙……”
讲着,讲着,便有人进门来,“大师,苏大师!”
苏浅浅回头,门口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下巴蓄着一小撮的胡子。
他热切地迎进门,却见两个身穿道袍的陌生脸孔,不由地左顾右盼,“大师呢?苏浅浅,她去哪了?”
“李老板,好久不见。”苏浅浅懒懒散散地转身。
听得这称呼,李明涛一怔,“你是苏浅浅,苏大师?”
“你公司快破产,我给你改了穷图匕现的局,才有了天使轮,各种融资接踵而至。”
李明涛一怔,“你真是苏大师啊!”
三年前,死马当活马医找到苏浅浅,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真是起死回生!
苏浅浅甚至没有当下收取费用,等到公司借壳上市,他资金宽裕的时候,送上门去的。
“废话少说。”
苏浅浅扯着空山道人的衣角,“我要回家!”
车厢里,空山道人高挑的个子在后座局促地紧缩成一团,车窗外的景物走马观花地滑过眼底。
司机四平八稳地匀速前行,副驾的李明涛歪着头问道,“大师,这才多久没见,你在哪家医院做的,恢复得这么好,年轻了好几岁。”
整容?
谁整容了!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好看?”苏浅浅黑脸。
原身不是很漂亮,那也不算丑吧!
李明涛看她黛眉杏目,小家碧玉般清纯,忙拍着嘴,“您看我老说错话,您以前好看,现在比以前更好看。”
苏浅浅瘪了瘪嘴,勉强接受他这种说词。
李明涛为了掩饰尴尬,又问道,“这位是苏大师道侣么?小哥人也蛮清秀的,跟大师登对得很!”
空山道人眉心一拧,似有不悦。
“我说你能不能别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到雷区?”苏浅浅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窗外,街边有人在烧着纸钱祭奠。
“今天是中元节?”
苏浅浅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是啊,送了大师,我还得回家跟老母祭祖去呢!”
中元节,同一天。
她还记得姜棠说过,河图深渊只有中元节开启,中元节之后就出不去了!
也就是说,她不能在这里逗留,必须尽快尝试,是否能穿过盘龙大阵!
否则,能不能回去真是个未知数!
蓦然生起紧迫感,苏浅浅不再嬉皮笑脸,忙催促道,“麻溜的,快一点!”
汽车提速,可怜了空山道人,坐在铁匣子里,猛地往前一载,脑袋撞在了前座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