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无缺长老退走,苏浅浅脚步后撤,也想着开溜。
突然,耳边“轰”的一声嗡鸣。
本四面透风的庙宇,四周竟生起了帷幕般,那是一张张雷电编织的大网,密不透风,噼里啪啦地冒着电光。
这又是什么招数?
苏浅浅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连带着头发,也成了天线似的,直冲青天。
这是被雷电锁定的征兆……
苏浅浅还从未在任何使用上清五雷咒的人身上见过,包括她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随心所欲操纵天地雷霆吧……
苏浅浅暗自吞了口唾沫,努力地保持镇定,且不去管身体发生的异样,直勾勾地盯着少女,“天师,咱有话好好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天师随意施展,苏浅浅才深深体会到。
同样是考试通关,有的是985,211,有的却只是普通本科而已。
没错,她就是那个刚刚达到录取分数线的人,至于天师嘛,说不准是麻省理工……
此时,少女从宝座上站起。
月白的袍子及其脚踝,踩着一双同色的绣花鞋,款款向着她走来,那张干净清纯的脸蛋上,透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她越是这般,才愈发诡异。
别人家天师都成骨灰渣子了,她还有这么一副年轻貌美的皮囊。
随着她临近,苏浅浅犯怂地后退,嗅到她身上伴着的淡淡异香,心里直打鼓,“天师,您要是觉得我做得过分,您敲打一下便可,搞这么吓人,我心脏受不了的。”
少女眨巴眨巴晶亮亮的眸子,疑惑地反问道,“本座很吓人么?”
“是另一种吓人。”
苏浅浅干笑,内心疯狂呐喊:救救我,救救我!
她退得慢,少女步伐较快,骤然到了她身前,仰着头,仔细地端详着苏浅浅,“你的天赋,本座很是羡慕。”
“天师谬赞了……”
苏浅浅打哆嗦,视线瞥到了少女微微隆起的胸脯,生怕她就这么扑上来。
“如果有朝一日,让你为崆峒做出贡献,你可愿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寸,苏浅浅冷汗直冒,无心听她在叨叨什么,囫囵地点头道,“愿意愿意!”
一百个愿意,只求这货离自己远一点。
“那好。”
少女明眸弯了弯,抬起了小而瘦的手,似要去捉苏浅浅,“那你就成为我的……”
“天师!天师不好了!”
就在苏浅浅全神贯注盯着她柔荑,感觉到一种窒息感时,庙宇外传来了无缺长老的呐喊。
“嗯?”
少女的手顿在了半空,眉心紧拧,不悦呵斥道,“都多大的人了,一惊一乍,生么事!”
也就在她吼出的这一句,不知是不是没收着,那声音居然如公鸭嗓般,极其难听刺耳。
甚至苏浅浅还发现,天师耳根子的皮肤,仿佛皲裂了般。
人皮……面具?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苏浅浅更觉得寒意刺骨了。
本质上,这位天师其实已经老态龙钟了吧?
那这副皮囊……
深深的恐惧和恶心糅杂在心头,庙宇外的无缺长老火急火燎道,“武当和华山,打上来了!”
“什么?!”
少女惊讶万分,所有的表情化作不可置信。
宗门中,武当乃云笙朝内众山门之首,而华山与武当同宗同源……
这两个门派与崆峒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打”上山门来?
苏浅浅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手指点在眉心,点在左右胸,最后交叉在心口处:阿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武当和华山是结下梁子了,这会儿居然结伴攻上山来。
她琢磨着去哪躲一躲,天师挥起宽袖,四面的雷墙消散了去,“来了多少人?”
少女快步往外去,走到庙宇门口时,脚边绊着香火的青烟,她兀地止步,没有再往前。
无缺长老吓得脸色惨白,“来了有几十号人,皆是内门弟子,好像……还有个长老跟随……”
“先问问什么情况!”
少女厉色道,“崆峒并无恶意,若武当与华山执意要欺凌我崆峒,山河在,故我在!”
“是。”
无缺长老领命,转身去时,身后跟了条小尾巴。
苏浅浅趁着他们谈话,偷偷摸摸地出了庙门,尾随在无缺长老身后,亦步亦趋。
“四长老,咱们的事,还没谈妥……”少女一扫寻常那般的可爱呆萌,眼神若冰刀,锁定着苏浅浅身影,让苏浅浅只觉芒刺在背。
谈什么谈!
刚才那一下,苏浅浅魂都快没了。
她脚步顿了顿,内心慌得一批,表面上依旧是笑吟吟的,“天师,武当与华山欺人太甚,山门中折损了一位真人,又伤了两位,无缺长老一人怕是独木难支,所以我……”
冠冕堂皇的借口,苏浅浅是张口就来。
总不能说你个死变态,跟你多呆一秒都会恶寒吧?
白发少女立在香火中,香灰萦绕在她躯体周遭,云里雾里的,恍若仙人。
而她面色却无仙人的半分清雅,有的只是沉沉戾气,“回来!”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苏浅浅分明察觉到了实质性杀气。
她脑瓜子摇得似拨浪鼓,“天师恕罪,崆峒生死存亡,我身为四长老,应肩负起该有的责任!”
心意已决,她甚至还鞠躬作揖,大有慷慨就义的既视感。
“我让你给我回来!”
少女瞳孔几乎放大了一倍,吼出的声音又是苍老的公鸭嗓。
“天师莫急,本道为崆峒铲除祸乱之后,自会向天师请罪。”苏浅浅才不管她多凶残,直起腰杆,转身就跑,“无缺长老,还不随我杀出去!欺上门来,可曾将崆峒放在眼里!”
她溜得比兔子还快,少女下意识想去追,一只脚迈过庙宇门槛时,女童忙俯身软糯糯提醒道,“天师,您不可出了这道门。”
还用她说?
少女烦躁,眼瞅着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大为恼火,“你去跟着苏浅浅,不容她有任何闪失!”
“是!”
女童小跑下了清风崖。
苏浅浅呢,忽悠无缺长老自己去召集弟子应对,实则回了洞府,慌里慌张开始将盘缠,行李打包起来。
两个剑派为什么来?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清楚吗?
赶紧溜,赶紧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