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认识的字不多,况且绘本上通篇简体字,他以看图为主,问题不断。
“娘亲,他们穿的衣服怎么不跟我们一样?”
“写的什么呀?”
“方块块又是什么?”
苏浅浅耐心地在他身边,将一个故事讲完整,苏云听完,翻到了第一遍,自己摸索着看。
直到他开始打哈欠,才抱着书,迷迷瞪瞪地说道,“云宝知道了,跟灰姑娘一样,还有狮子王辛巴,小王子……”
原来娘亲能有这么好玩的书,有很多新奇的故事。
“睡吧……”
苏浅浅轻拍着苏云的小肚子,将他哄睡。
天,彻底地暗沉下来,月光的银辉洒满房间。
她这才悄然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翠雨在外等候多时,未敢叨扰母子俩的温馨时光。
终于等到苏浅浅,轻声回禀道,“郎中已为她入了药,奴婢送她出了府。”
“好。”
苏浅浅淡漠地应了声,心里装了别的事。
她在前,翠雨在后,苏浅浅猝然一顿,翠雨也跟着停下步伐。
随之,苏浅浅转身,面对着翠雨,看着她生有麻点的脸,欲言又止。
翠雨盯着苏浅浅如丈二和尚,“小姐,有什么别的吩咐?”
苏浅浅踌躇再三,还是开了口,“翠雨,你倒立一个给我看看?”
无端端让人倒立,亏苏浅浅想得出来。
然后话音落下,翠雨愣了一下,还真的照苏浅浅的话,依着墙,艰难地倒立。
苏浅浅看她状态,和牢狱中的苏茂业没差。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云宝对她的话免疫,一点作用也没有?
翠雨双臂支撑着地面,显然,她以前是没做过这种事的,手臂抖得厉害。
苏浅浅冷不丁打了个响指,“好了,到这里为止。”
翠雨机械般地趴在地上,慢慢站起身,回到苏浅浅旁边。
等了一会儿,苏浅浅开口问,“记不记得我刚才叫你做什么了?”
此时,翠雨的眼睛里仍旧如死水般浑浊。
苏浅浅也不急,耐心等着,等着翠雨眼里有了些光亮,又复述了一遍,“记不记得你刚才做了什么?”
“小姐,奴婢不是陪着小姐您从房门口走到这么?”翠雨看苏浅浅的眼神更加迷茫了。
果然……
苏浅浅应证了自己的猜想。
一来,苏云的毅力,执着,不同于寻常人。
二来,魏清酒并非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去吧,忙你的去吧。”苏浅浅摆了摆手,支开了翠雨。
这一晚,她是后半夜才回到屋子里,睡在云宝身边。
孩子睡得沉,迷迷糊糊地将小胳膊小腿都搭在她身上,隐约还能听到一两句睡梦中的呢喃,“云宝要娘亲,娘亲……”
苏浅浅睡到了大天亮,谁知,宫里又来了人。
依旧是上次的小公公,身后带着侍卫,侍卫则抬着一个红木箱子。
“苏三小姐,此乃陛下赏赐,南海珊瑚珠,紫金宝镜,翡翠珠串……”
箱子掀开,琳琅满目。
苏浅浅眼前一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无缘无故地给她什么赏赐,上次问那老头要点好处,推三阻四的,哪能是痛快豪爽之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只远观着一箱子珠宝,存着一丝谨慎。
小公公笑道,“首辅大人今日依旧缺席早朝,朝中怨言颇多,还有几本参大人的折子。您看,您得空的话,领着咱家回府上,咱家见着了大人,也好向陛下老人家交差不是?”
哦?
苏浅浅就知道,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
Tui!
这些珠宝自然好,但她又不是没有。
苏浅浅悻悻然耸了耸肩,“公公还是另请高明吧?就算我去了,你们大人也不见得听我的。”
小公公估摸着,夫妻俩吵架太较真。
但让他再将这些赏赐抬回去,陛下指不定如何大发雷霆。
况且,圣谕,圣谕,那是不容违抗的,苏三小姐还真是胆大包天!
小公公心思打了两个来回,施礼道,“陛下限期三日,要在朝堂见到首辅大人身影,有劳苏三小姐了!”
苏浅浅??
她还没答应了,一转眼,就见那小公公拔腿就跑。
搞什么飞机啊!强买强卖!?
人跑了,徒留一箱子金银珠宝,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硬给她塞钱的……
得,这财神爷都到家门口了,哪有不迎接的道理。
不过,限期三日,轮不着她着急。
说不准楚大人纳了妾,享受过新婚的甜甜蜜蜜,就甘之如饴地回去上班了呢?
接下来的两日,苏浅浅就呆在苏府哪也没去。
日日都有郎中来给苏云换药,两日后,苏云就已经能下地,活蹦乱跳了。
“娘亲,娘亲,跟云宝玩,玩!”
一大早,小家伙便攥着她,吵吵闹闹。
精力充沛,贪玩,这才是原本的云宝,而非那个,满口戾气,扬言本公子要将你杖责。
想来,苏云回京后,还没正经八百地给方氏请安。
苏浅浅递给苏云另一本画册,“娘亲带你去见外婆,外婆面前你要乖哦,知道吗?”
“外婆?”
苏云对这个称呼很是陌生,揪着苏浅浅的衣角点了点头。
方氏从天牢回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苏浅浅有进门,赫然见方氏手里捧着一面铜镜,时不时地捶一捶脑门,伴着自言自语,“到底忘了什么,是什么事……”
她依稀记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绞尽脑汁,钻进牛角尖,她还扯下了两根头发。
“娘亲,外婆她……是不是傻子?”
苏云躲在苏浅浅身后,探长脖子观望着,看方氏极其不正常。
“瞎说什么呢,去,给外婆请安。”
苏浅浅推搡着小人儿后背,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虽然是为方氏好,但却迫使她记忆不完整,变得有些神神叨叨了。
苏云略有些怯生,但看苏浅浅嘴型又吐出一个无声的“去”字,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外婆。”
软软糯糯的呼唤响起,方氏是在苏云到了眼巴前才回过神。
她仔细打量苏云片刻,笑不达眼底,“你就是苏云吧?长得真俊啊……”
“外婆是娘亲的娘亲么?”
“是啊,这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
苏浅浅作为旁观者,总感觉方氏内心空浮。
忽然,她有了主意,悄然退出房门,安排翠雨备上马车。
正巧苏云吵着要出去玩,她借此带方氏去放放风,沾沾地气,最好看看哪里有相亲大会,让方氏见识见识,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