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还有别人要?!
苏浅浅窝火,再次举起手牌。
“五十二号客人加价,八百两。”
“三十二号客人加价,九百两。”
“五十二号客人加价,一千两。”
“三十二号客人加价,一千一百两!”
苏浅浅……
这人是跟她杠上了是吧?
她怎么觉着这个三十二号这么耳熟呢?
频频出现在美人的口中出现,苏浅浅循着目光看去,那三十二号的客人是坐在雅间的二楼。
隔着围栏,隐约瞧见一男子,穿灰白长衫,大夏天的戴了帽子,看不真切容颜。
一个娃娃,一千一百两了,着实有点贵。
她打家劫舍这么久,从没觉着自己囊中羞涩过,长生阵废了不少宝物,再这样下去,她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么多余钱。
然而,关于纸片人的谜底,诱惑着她继续追价。
“五十二号客人,一千二百两!”
将才,苏浅浅还在暗地里嘲笑这些人大怨种,现在她在别人眼里,才真真正正是个冤种!
都一千二百两了,没想到三十二号客人还举牌。
“三十二号客人,一千三百两!”
苏浅浅拳头攥得邦邦硬!
她豁然起身,喝道,“你有完没完!”
从来都是她抢别人,想从她口袋里捞这么多钱的,还真是从未有过!
“这位朋友,价高者得,从来都是这个道理。”
美人从容不迫地应对这种突变,显然,对于苏浅浅这种怒从心起的客人并不少见,她也不是头一次应对。
“价高者得,那也得事出有因吧?”苏浅浅指向阁楼,“你说,你要这么一个小娃娃还不是人的东西,用来干嘛?”
三十二号的老爷成了众矢之的,瞬间就缩了回去,在大厅的位置根本看不见他。
“你别跑啊!跑什么?来这里是专程抬杠的?”
苏浅浅说着就往二楼去,回忆起来,这三十二号确确实实在这场标价中频繁出现,但却从没购入过任何一件物品。
她很有理由怀疑,此人就是为抬杠而生,在这种场合,俗称卧底买手!
就是在无人购买的情况下充当水军,在有人下单的时候抬高价码!
本以为这古代,民风淳朴,应该不存在此等卑劣的行径!
没想到啊,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
有资本的地方,就有坑!
一天只卖三件货,秉着物以稀为贵,吸引愿者上钩,又走以竞拍的方式,让人适当地增加紧迫感。
一套流程下来,二两的东西能卖五两,五两的东西能卖十两!
见苏浅浅找茬,美人一个眼色,立马就有两名小厮拦在她面前。
“客观,还请稍安勿躁!”
“浅然居和气生财,顾客之间若有纠纷,出了浅然居,随你高兴!但在这里,不可滋事!”
生个屁的财!
苏浅浅笃定那人就是个托,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试探道,“好啊,我不买了,让那位三十二号的老爷结账。”
她转身回到座位上,“顺便引,引荐,让我这种付不起银子的土鳖瞧瞧,这位杠精什么来头!”
这会儿,不少人看苏浅浅的目光都带着几分鄙夷。
出不起价,还挑事!
苏浅浅倒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只不过,沈家那位老爷子让下人来了桌旁,在沈湘琳身边耳语了两句。
沈湘琳面露窘迫,“我一会儿过去,有点事和苏三小姐谈一谈。”
虽然苏浅浅没听到那下人和沈湘琳说了些什么。
但大抵也能猜到,无非是催沈湘琳回自己桌,莫要和她交集,嫌丢人。
遣散了下人,沈湘琳见苏浅浅不停地嗑瓜子,讪讪笑道,“之前,梅落轩那侍从找过我,说苏府有两间铺子需要打理,让我接。”
苏浅浅动作微顿,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居然有这茬,魏清酒倒真是会做事,她交给魏清酒的担子,扭头给了沈湘琳。
“我闲着也是闲着,店铺重新装潢,赚了些银两,苏三小姐要不再加点价,从账面上抽走即可。”
沈湘琳笑着说罢,“跟爷爷来,没曾想在这碰见你,账本没带,不过苏三小姐可随时去店面中盘账。”
苏浅浅指派魏清酒,那是因为魏清酒承了她好处,而且是梅落轩的仆人。
沈湘琳一个镇国将军府上的千金,何必给她打杂。
“你为什么接这个麻烦事?”
苏浅浅放下手中的瓜子皮,还记得在叶见山,粽子横行前,沈湘琳和其他两个官家小姐,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的!
沈湘琳赧颜,“当初是你救了我,我这人知恩图报,这点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况且我也就掌了掌眼,粗活都是丫鬟家丁去做,不碍事的。”
稀里糊涂,苏浅浅还真当上了老板。
回京来,早就抛诸脑后了,居然得了比意外之财。
沈湘琳这人……还不错。
苏浅浅火气消下去一大半,此时,那主持的美艳妇人款款而来,端着一碟子干果,“夫人,真是万分抱歉,我代表浅然居向您道歉。”
干果里有花生,瓜子,桂圆……
苏浅浅顺着她细白的手,到那张胭脂如醉的面容,忽而一点就透,“怎么着,三十二号老爷跑路了对吧?”
他们将才挺硬气的,转眼低声下气。
还不是因为,她坐下来就没再出过价!
被苏浅浅看穿,美人依旧保持着礼貌笑意,“夫人,就按照一千二百两的价格成交如何。无关他人,只因浅然居看您是头一次来,给您谋个见面礼。”
tui!
狗屎见面礼!
好话都被他们说尽了!
面子他们要,银子也想要!
换做任何一个场面人,今儿这憋屈就咽回肚子里了。
苏浅浅一千二百两拿的出,但这么个做法,她不接受!
说摆烂就摆烂,她往椅子背上一靠,“那玩意儿我拿来也没多大用处,不要了,不要了。”
“这……”
美人骑虎难下,只能压低声音,“一千两?”
“我说不要了,听不懂吗?”
浅然居越是卑躬屈膝,苏浅浅就越拔高声线,“谁最后拍板就找谁去,你们浅然居不是很有规矩吗?怎么给我破例啊?无规矩不成方圆,让别人怎么看?”
美人哪怕是天选打工人,这会儿已经快绷不住,累了脸。
苏浅浅站起身,牵起了云宝小手,“咱们走,换个地方逍遥快活。”
“客官,且慢!”
她正要离去,楼上又下来一人,抖着将军肚,抹着八字须,笑得跟一朵蔫巴巴的花儿似的。
苏浅浅一看来人,傻眼了。
这货!
居然入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