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你看,是大雁!”
“青蛙!”
“鸭子!”
路途颠簸,苏云异常兴奋,看见什么都咋咋呼呼,中途好几次,停下来,让他去疯,让他去闹。
不知怎地,明明离开了京城,暂时脱离了危险,应该高兴才是。
苏浅浅却觉得心头似堵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娘,你瞧,云宝捉了一条小泥鳅哟!”
夕阳西下时分,小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片荷叶,荷叶里盛了一些水,一条一指长的泥鳅,正在荷叶里摇尾浮动。
再看云宝的双脚,挽起裤腿,两只脚丫子满是黄泥,一双小爪子也未能幸免。
老母亲苏浅浅愁上眉头,他们是去避险,不是游山玩水。
但苏云只是个三岁多的小娃娃,他懂什么呢?
“真棒!”
昧着良心赞美,苏浅浅露出慈母笑容,内心只祈祷着,这祖宗,能不能麻溜地跟自己走。
苏云哪里看得出苏浅浅“表里不一”,捧着荷叶晃了晃,嘻嘻笑,“云宝要将它养起来,养大,养到跟小黑鸡一样大!”
“好,好,好,马车里有罐子,你将它放罐子里,放些辣椒,放点盐,加少许的水。”
苏浅浅将苏云领回去,小奶包问题不断,“小黑鸡也是这样长大的?”
占据了车厢大部分空地的小黑鸡翻了个白眼。
苏浅浅坑人没下限,那泥鳅要真那么做,过几天就能吃上跺脚鱼了!
“当然,它啊,也是娘亲这么养大的。”
苏浅浅只管将孩子忽悠上马车,一边说,一边找了张布子,给他双手双脚清理干净。
“唔……”
苏云若有所思,嘱咐着小泥鳅,“你要快快长大呀!长大了,云宝也可以将你当坐骑!”
续而,小黑鸡又是一个白眼。
不说这泥鳅相貌不佳,就说鱼儿水里游的原则,就算它能长大吧,去哪当坐骑?
再说,谁是坐骑?
苏浅浅眼看着小黑鸡厌世脸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拍了拍它脑袋瓜,“好了,睡吧。”
四天半的路程,他们赶到荣县的时候,差不多到下午。
苏浅浅在山下的糕点铺子买了两大框点心,上次尝过之后,发现味道还不错,酥酥软软,很可口。
他们当然是吃不了这么多,而是分给崆峒的各位弟子。
挂名长老,那也是长老。
照拂小弟,那是应该的!
苏浅浅抱着苏云坐小黑鸡身上,晃晃悠悠往山上走,魏闲戴着斗笠,拧着女童,放缓速度跟在小黑鸡身后。
悠哉悠哉,苏浅浅掏出了之前从瘦干巴那得来的地图。
她去荆州,就没打算按时回京城自投罗网,他们已经浪费了四天,再从济州到虞州,又得四五天,大半的时间都用在赶路上。
除了苏云,谁闲着无聊周游河山呢?
去虞州,河图深渊,苏浅浅虽然抱着一丝希望,带云宝大平层定居,但她估摸着,盘龙大阵坍塌后,估计是不能用了。
事情成不成,总归一试,就算无法使用盘龙大阵,她也自有妙招,将云宝安排妥当。
不知不觉,气温居然降了不少。
原本炙热如火炉般的崆峒,爬上山峰,居然有丝丝凉意扑面而来。
松针在风中摇摆,桂花满山飘香。
苏浅浅进了山门,就见自己的雕像,恢宏,威武地树立在小广场。
不知是谁干的,居然有人在雕像面前摆放了瓜果,插了几支香。
这……
她算是受香火了么!
苏浅浅弯腰嗅了嗅,有路过的弟子发现了她,“那好像是四长老?”
“有点像……”
“听说她欺师灭祖,心狠手辣,五雷咒圆满,空有道法,却品行不端。”
“我还听说,崆峒之所以遭受劫难,都是托她的福!”
“啧,她怎么又回来了,这个灾星!”
苏浅浅:……
人走茶凉,她一走,谣言怎么满天飞,都是小黑子!
那些人本来应该是要穿过山门去做事的,但结伴嚼舌根,叽叽咕咕说了一通,忌惮地看了她几眼后,居然就打道回府了!
苏浅浅盯着他们来,目送他们走……
心里别提多舒爽了!
怎么着,这瓜果香火,并不是纪念她,力挽狂澜,救崆峒于水火,而是诅咒她早点死呗!
特喵的!
反了天了!
苏浅浅气得歪了嘴,风风火火地向着山门深处走去,“玉川长老!洞庭长老!苏景瑞!人呢!出来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枉费她离开崆峒之前,给崆峒弟子谋取福利,气煞浅浅也!
“四长老回来了!”
“四长老回山门了!”
大战过后,平静的崆峒一石激起千层浪,苏浅浅归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长老阁,两位长老正相对下棋,听到弟子们的喊声,玉川长老夹在指缝间的棋子“吧嗒”落在了棋盘上。
“师兄,这苏姑娘不是说江湖再见?此番才去多久,回来是何故?”
面对玉川长老的疑惑,洞庭长老也是一头雾水,“该不会是在外惹了祸事,想找个下榻之处?”
“武当都不敢拿她如何,还能有什么祸事?”
两人眼神交汇,合计一番,猛拍大腿,“莫不是朝廷!”
天啊!
要真是这样,四长老还有什么祸是不能闯的?
来日不得把天捅破咯?
二人呜呼哀哉,鬼知道苏浅浅已经杵在门外许久了。
她将两人的话听在耳朵里,拳头攥得邦邦硬。
很好,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闯祸精呗!
“玉川长老,洞庭长老,别来无恙啊?”苏浅浅皮笑肉不笑地迈进洞府,提着手里的糕点道,“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呐!”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懵了。
苏浅浅也不吓唬他们,放下糕点在桌上,又缓缓退出去,保持热络的笑容,“清风崖我住一宿,明日就走,要是有人打听,就说我不在。”
有人打听?
玉川长老只觉得后脖颈凉意深深,洞庭长老亦是悲从心来。
果然,这厮在外面闯了弥天大祸了!
苏浅浅来了就走,也没说清楚到底是招惹了谁,越是这般,越让人心神不宁。
“造孽啊!”
玉川长老有苦说不出,招惹苏浅浅的那一刻起,就没个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