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透出鱼肚白的时候,苏浅浅还没睡着。
她白着脸爬起来,随手把头发一束,走了出去。
“夫人?”
苏浅浅同魏闲点了下头,“看好云宝,我去后山走走。”
不等魏闲开口,她已经风一样飘走了。
听到动静,玉川将目光从昨夜残余的符阵上移开,触到苏浅浅苍白的脸时,皱了皱眉:“你在地府流血了?”
苏浅浅摇摇头,“遇到些事,心脉受损。”
她身上没有大伤口,就是过鬼门时的五雷咒反噬,也只是让她疼,没让她伤。
倒是同赵翠娥的恶灵斗法时,她莫名弄出来的符篆让她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七孔流血。
可到底也算不上失血过多。
不过……吐了两口心头血,让她痛苦之余,体力也迅速流失。
若不是准备充分,她可能真要交代在地府了。
苏浅浅身体向后仰去,靠在香樟树上,“你昨夜没回去休息?”
“有些事情没想明白,回去也睡不着。”玉川长老幽幽道,“苏云跟着你出来,想来也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浅浅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我怀疑他的魂魄被心烙下印记。不过……也可能是寄生。”
她话还没说完,玉川长老便取出一物丢给她,“这是昨夜符阵不稳时,师兄在香樟树下发现的。”
“香樟树?”苏浅浅的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身体倏然直起,同身后的树保持距离。
玉川长老点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对呀!”苏浅浅摸了摸手中的石头,“这只是寻常的石头,硬说哪里不寻常,也就是上面浸了……”
玉川长老敢直接上手,说明石头本身没有危险。
苏浅浅拿着石头到鼻尖闻了闻,“血?黑狗血!”
“师兄布下符阵后,就没有离开过后山。”崆峒派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玉川长老不希望门派内再起波澜,他耐心地将布阵后的一切告诉她,“师兄和我收到你要入地府的消息后,立刻进山布下禁制,确保在你入地府后,没人能上山一步。”
“在你过来之前,我们没有离开不冻泉一步。”
苏浅浅也不认为是他们做的。
要知道布阵之人同阵法气息相连,一旦阵法出现问题,布阵之人轻则受伤,重则损命。
“也就是说,有人先一步上山,将能污染阵法之物埋在树下。”苏浅浅长出一口气,“我这边,知晓我要入地府的唯有魏闲,而他绝不会背叛我。何况僵尸也是阴物,这种带着黑狗血的污染物他会本能排斥。”
“我们也没有对山中其他弟子说过此事。布阵所用之物,都是我们准备,没有经过他人之手。”
苏浅浅想了想,“布阵所需之物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准备过程中,有没有可能……”
玉川长老嘴角紧抿,有些糟心地吐了口气,“也许。”
他看了一眼苏浅浅,“你那边不也是如此?”
“入地府这等大事,我不可能到处宣扬。而且我院子里不用生人,门派内的扫洒弟子也只是负责外院,不能踏入内院一步。”
言外之意自然是消息绝对不可能是从她这里泄露出去的。
“苏云呢?你要如何解释?”
苏浅浅苦笑,“我解释不了。我问过魏闲,他只是从床榻边走到门边,又走到偏厅的窗边。在发现孩子不见之前,他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
“他还谨慎的布置了陷阱,我去看过,周围除了他自己的脚印外,再无其他。”
“魏闲听到后山的动静,在发现孩子不见后,他也没有立刻来这里。而是叫了些弟子守住院落,确认在他离开后,蚊虫都飞不出一只才上山的。”
玉川长老声音微沉,言辞坚定,不容置疑,“你是在寻找理由说服你自己。”
苏浅浅随性地抓了抓头发,“是啊!因为我不想去怀疑我可爱的云宝。”
玉川长老没有再提苏云,“说说吧,你入地府之后都遇到了什么麻烦?符阵四次异动,不知是来自你还是来自不冻泉。”
“四次?哪……”苏浅浅话还没说完,便岔气儿咳嗽起来。
玉川长老给她把脉,“精血有亏,五脏六腑皆有反噬之力。”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你的魂魄已有不稳之势。”
“不严重。吃些灵丹妙药养一养,也就差不多了。”苏浅浅急着问玉川长老关于符阵异动之事,至于她的身体……左右没有性命之忧,不急。
她不在意的样子让玉川长老也放松一些,“三次异动的前两次很近,若不是师兄谨慎,我可能就忽略了,那是在烛火燃烧了一半还多一些的时候,风雨欲来,师兄稳住符阵后,不冻泉竟然结了一层薄冰,此乃两次。之后不久,不冻泉上黑气弥漫,同符阵僵持片刻,到底被压制回去。最后一次便是烛火将熄时,不冻泉上忽然雷声大作……”
“第一次异动,洞庭长老可有离开不冻泉?”苏浅浅搓了搓脸,“玉川长老要看引路烛火,无法离开,可洞庭长老一定会怀疑山中的禁制出了问题,快速去检查一番。”
“两次异动挨着来,差点儿被你忽略……”苏浅浅很了解玉川长老的为人,这样有责任心有道德感的人,答应了什么,一定会拼命去做,他怎么会忽略不冻泉的变化?除非有什么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有时候,变故就在眨眼之间。
苏浅浅起身绕着不冻泉慢慢走着,“第一异动,该是我掉入镜像幻镜或者启动传送阵的时候;黑雾升腾,该是我斗厉鬼的时候;最后……是我用五雷符硬闯鬼门的时候。”
苏浅浅指着地上的一朵半透明的白色小花,“这是什么花?”
“花?”不冻泉周围很多花草,玉川长老本来并未当回事,可她既然指出来……
玉川长老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一看之下,他了明白她的意思。
沉吟片刻,他蹲下去,谨慎地用一旁的枯枝抬起花瓣,“这不是花,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