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睚眦扑向苏浅浅,凌云道人连忙躲开。
观战之人无论是何方势力,此时第一反应都是躲避。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人如此,睚眦亦然。
它如今的身体有苏浅浅第一次看到时三倍大。
睚眦的爪子落在客栈顶楼的瞬间,瓦片碎裂,客栈三楼塌了。
若不是三楼的天谕弟子用道术和符篆撑开一条通道,三楼出现多少伤亡都不好说。
掌柜的跑得干脆。
小二好奇,“三楼都毁了,那个……”
“什么?”掌柜粗声粗气地问,“生死关头,有屁快放!”
“我是想说,衙门的人都来了,太守大人就在那里。”小二朝太守的方向努了努嘴,“还有从三楼下来的那位大人。”
掌柜一惊,他就说嘛,明明听到有人说衙门的官差到了,他怎么还迟迟没有见到人,原来人都在一楼呢!
“怎么回事?大人在一楼问案?”
不对啊!掌柜皱眉。
就算先问口供,也要让人去查验现场啊!
莫非是太守大人信任天谕道长,觉得有道长在三楼,官差上去也没用?
小二说书人一样把一楼发生的事情告诉掌柜,随掌柜下来的人都竖起耳朵听,不是发出惊叹或抽气的声音。
“大人爱民如子,危急关头,自然要先保活人。”掌柜小声说话也不忘记拍太守马屁,希望此事了解,若都能活下来,太守能看在他让周围之人在此避难的关系,给与一些补偿。
客栈三楼已毁,二楼也……
看着道长们四处贴符篆,又守在各个方位,掌柜就知道,一楼很可能也守不住。
如今看来,能不缺胳膊不断腿地活下来就很好了。
可他到底是商贾,自然要想得多一些。
掌柜吩咐小二,“那边不是堆放了很多桌椅?你请差爷帮忙,将从楼上下来的客官安置一下。”
“好嘞!”
楼梯方向动静这么大,太守和石安自然不可能听不见。
太守道:“三楼已毁,邪祟的线索断了。这些人中,会不会有……”
石安保守道:“不好说。”
太守眯起眼睛,同胖掌柜想到一起,叫了几个衙役过去帮忙,叮嘱道:“用桌椅将三层楼之人分开,懂?”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一楼避难之人几乎都是附近的百姓和店家,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二楼三楼下来的人多数带着包裹,看他们的衣衫和鞋子就能看出离开房间时多仓促。
衙役让小二拿着册子将人分开,又用桌椅隔出过道,“人多手杂,为了各位好,也为了我们少些麻烦,大家最好在自己的位置不要乱动。一旦有人坏了规矩,就滚出这里!”
有太守坐镇,谁敢不配合?
见客栈内没有乱,太守放下心来,“上面动静那么大,那怪物很难对付吧?”
“睚眦。”石安不想用怪物二字侮辱龙子,即便这位龙子血腥残暴,吃人如吃瓜,“岂止是不好对付,它若饿了,整条街的人都不够它吃的。”
太守疯狂搜索记忆,可惜他世家出身,平日里读书习字,却也不看神异怪志,对于睚眦的了解实在太少。
没等他想出什么,就听石安道:“而且睚眦杀人,同饥饿与否无关。睚眦,可谓龙子中最为嗜杀的一个。”
“那……”
太守话还未出口,就听远处传来号角之声,这个时候,怎么有人开城门?
莫非是康国?
可康国是怎么无声无息地接近荆州的?
莫非虞州失守?
不对。
声音不对,这不是有人攻城的号角,而是……梆子声。
只不过这里又是雷霆又是闪电,梆子声传不过来,所以守城将领才用号角传消息给他。
想到上面的楚夫人,荆州太守盲猜,不会是楚大人来了吧?
可他怎么记得桌案上最新的京城消息是……首辅大人病重,陛下特许东宫养病呢?
号角响起,楚宵琰冷着脸回头望。
守门将领跪下行礼,“见过首辅大人。”
他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嘴角,“首辅大人见谅,太守有令,天谕道长在城内三日清除邪祟,暂停宵禁三日。一旦有异常,就要传消息给他。”
“如今城内……”
不用他说,楚宵琰也能看到城内某处的异常。
今夜星河璀璨,无风也无云。
可在荆州城上空却有一个位置电闪雷鸣不断。
这个时候,唯有号角之声能传递进去。
楚宵琰并未治守城将领擅用号角之罪,他只留下一句话“守好城门”,便骑马离开。
城内的暗卫等在前方,见他过来,立刻上前,“大人,您让属下准备的东西,皆在此处。”
“带上,走!”
“是!”
苏浅浅能用道炁化剑,自然能用道炁化绳索。
炁海动荡,即将枯竭。
睚眦在此,苏浅浅不敢食用龙息草,只能把凤凰骨取出来,紧握在掌心,吸取里面的力量。
同时用绳索束缚睚眦,拖上一时半刻。
虽然片刻的工夫就被睚眦挣脱出来,这一手依然让识货的人惊讶。
有人在暗处对眼神,他们未想到苏浅浅的修为已经如此强横。
多亏提前布阵,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完成任务。
【放我出来。】天狗深知苏浅浅死在这里,它也没几日好活,不如出来拼一把,留个香火情,回头苏浅浅也不会亏待它。
【你行不行?】问是这样问,可苏浅浅从怀里掏符篆的速度却快得很。
天狗已经不想说话。
它飘浮起来,身体开始膨胀后,一口把魏闲和苏云吐了出来,这才朝睚眦扑上去。
两头巨兽转瞬间撕咬在一起。
只不过一个咬出的是血肉鳞片,一个要出来的是朱砂纸屑。
睚眦的愤怒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有人呵斥,“苏浅浅,僵尸果然是你藏起来的,荆州邪祟果然同你有关!”
苏浅浅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低头钻心检查魏闲。
只要唤醒魏闲,自然能知道房中发生了什么。
【我不行了!】天狗的头被咬掉的瞬间,大叫一声,【快来救狗命!】
苏浅浅双臂张开,将被撞得七零八落的天狗纸片拢在怀里,借凤凰骨之力疯狂修复的同时,脚尖一跺,五雷符在她脚下延伸开来。
“苏浅浅——”楚宵琰如璀璨星辰一样发光的她,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声音是……
苏浅浅转头,疯狂之色从眼中退去,嘴角缓缓勾起,“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