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道人在睚眦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退出战场。
他没有同黑衣人站在一起,而是站到天谕弟子的身前。
“长老。”一弟子轻步上前,轻声道:“方才有人看到了容台。”
“什么?”凌云道人侧头看去,眸中夹杂着点点寒星,“容台不是和空……”
他似乎很厌恶空山道人,连他的名字都不想提。
“弟子已经让人传信回山中,想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他们下山时,空山道人还被困在洞府,身边也只带着一个道炁都没修炼出来的容台,谁能想到不到两日的工夫,容台竟然出现在这里!
只容台一个,根本不可能出得了天谕的山门。
他在这里,那空山道人呢?
凌云道人自认修为高于空山道人,可因为同昆仑黑衣一脉纠缠,他在气势上,难免低空山道人一头。
黑衣人见天谕这边似出了问题,立刻派人过来询问。
“一个空山道人,不足为惧。”
凌云道人没有理会同睚眦斗在一起的苏浅浅,而是将目光落在马背上的楚宵琰身上,“你不要小看他。他的小弟子跟在首辅大人身边,说明他已经有了选择。”
“我听闻他在去河图深渊之前,就已经同苏浅浅交好。这个苏浅浅虽然没有同楚宵琰办婚仪,可到底给楚宵琰生了个儿子,又得云笙朝老皇帝青眼……如此算来,空山道人不早就有了选择?”
黑衣人见凌云道人迟迟没有开口,很是不愉地道:“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凌云道人看着那些举着火把提着木桶,绕着地面的符文而行的侍卫,眉心紧蹙,“开弓没有回头箭。”
“你知道就好。”
“云笙朝朝廷上下,无一修道之人。”太师凌驾于朝廷之上,算是世外高人,凌云道人自然下意识地将他排除,“首辅楚宵琰即便武功高强,也只是俗世之人罢了,可他看起来并不慌乱……”
黑衣人看了一眼楚宵琰的方向,眼中带着不屑之色,“朝廷中人善于内斗。能把官做大,喜怒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吧?你不要过于杞人忧天了。你们掌门闭关前,将一切事务交托给你,如今天谕你最大,还怕什么?”
交托?
凌云道人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道:“方才苏浅浅的话你可有听到?”
黑衣人思索片刻,“她说了那么多,你问哪一句?”
凌云道人抿了下嘴角,“她把魏闲踢出去时,同首辅说,她出不去。”
黑衣人一愣,随即大步走到边缘。
只是苏浅浅的五雷咒不停,电闪雷鸣的,他们没被晃瞎都不错了,怎么可能看清地面上的符文?
没办法,黑衣人只能沿着房檐走,企图避开雷电之光,通过阵法局部猜出全貌。
“天谕……”他本想问凌云道人天谕就没个擅长阵法的人吗?只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你这次带下山历练的弟子中,可有擅长阵法的?”
凌云道人摇头,“没有。”
黑衣人不死心,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想找出一个说不出四五六,能说出一二三也好的人来。
倒是华山之人,有人猜出了什么。
有人忽然道:“她进过龙息山。”
“是呀!我们来此,不就是想抢她从山里带出来的……”说话的女子谨慎将话头止住,担心隔墙有耳,“那东西很少,据……所言,只有峭壁上那一株。”
“我的意思是……她已经拿到宝贝了。都知道那东西有固魂之用,方才在一楼的时候,那孩子活泼乱跳的,你不亲眼见到了?”
“你的意思是……”
“当初去河图深渊的弟子中,虽然没有你我,可盘龙阵,你我都是知道的。掌门说过,盘龙阵崩溃,是因为里面盘着的龙死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盘龙阵能运行,是因为里面困着一条龙。而苏浅浅此时身上带着的……就同龙有关。”
女子倒吸一口气,“困龙阵!你的意思是……可她为什么……”
不是吧?
苏浅浅看起来不是蠢人,怎么可能要为财死?
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不通,说不通啊!
若是困龙阵,自然能分辨龙息。
只要苏浅浅丢掉龙息草,她自然就能出去。
如今她出不去,那个小孩也出不去……
“师兄,吃过龙息草的人,身上也会带有龙息吗?”
“怎么可能?”高个男子摇头,“若是带了龙息,岂不是变成了龙?”
女子长出一口气,“是啊!可她为什么把僵尸踢出阵去,却把小孩留了下来?首辅大人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苏浅浅就是不信任别人,也该信任他啊!”
“何况首辅大人在,荆州太守审案也要顾及一二。她把那个叫魏闲的僵尸踢出去却留下孩子,怎么想都有些奇怪吧!”
迟迟没有听到回复,女子抬头看向扮做货郎的男子,“师兄?师兄!”
“我想到一个传言……”男子幽幽道。
女子尴尬地笑了笑,修行之人总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传言那么多,哪能都是真的。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
可男子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看天谕和昆仑的动作,阵法不像是他们布下的。”
“可也不是我们啊!”女子想了想,“莫非是太师的人?师兄不是说过阵法中隐隐有星辰之力?太师的占星术天下闻名……”
容台这时也在迷茫,“为何阵法中有星辰之力?莫非真是太师?”
他看向暗卫,“你家大人不是说,太师并未离京吗?”
“太师的确没有离开京城。”
容台摸了摸下巴,“布置阵中阵不难,可完美地将困龙阵藏在囚笼之下,就不容易了!龙不是寻常猛兽,那可是神兽啊!若不是用星辰之力,怎么能藏得住?”
“不过你家夫人能暴力破阵,也是个狠人,怪不得师父经常夸她。”
暗卫知道不打断他,容台就会没完没了,“怎么破阵。”
“让我想想……”
忽然,一阵绿光爆开,把容台惊傻了,天雷怎么会是绿色的?莫非有妖邪?
他抬眸一看,发现绿光缠住睚眦,甚至勒入磷甲,睚眦疯狂挣扎,血肉飞溅。
这……是什么东西?
“火克金,金克木……她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