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们要怎么告知夫人此事呢?”容台烦恼地皱眉,“雷电不歇,睚眦又不时长啸,不高声喊,夫人在高处很难听见。”
“而且夫人听见了,其他人也就听见了。”
容台担心的是,除了布阵之人,其他人未必知道阵法的秘密。
一旦有人看透阵法的秘密,用脚丫子想也能猜出夫人身怀重宝之事。
他就说火克金,金克木嘛!
修习五雷术的人怎么可能同时用木系法术。
能将睚眦困住,又短时间内不惧雷电的,也只有龙息草了。
龙息草来自于龙,得天道喜爱和看重,自然同寻常草木不同。
至于睚眦,它和龙息草同源,即便能够摆脱,也要伤筋动骨。
她不把龙息草丢掉,是为了克制睚眦?
那把龙息草丢掉不就能出阵了?也不用召唤睚眦了呀……
容台越想越混乱,“不对不对,说不通啊!”
楚宵琰却不理会他,只看着侍卫们将一勺勺的粪便从桶中舀出来洒出去,将地上的符文全部遮盖。
既然不能保证压制阵法的时长,他就要尽可能破坏那些符文,让阵法即便从睚眦身上汲取龙息之力,一时半刻也不能洗去污秽。
他相信苏浅浅一定能找到机会带着苏云出来。
而他,只要在这里震慑住其他人,让他们不敢出手,他们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苏浅浅的双手被睚眦身上的鳞片割得鲜血淋漓,一时分不清身上的血是她自己的海慧寺睚眦的。
她就那样一手死死抓住睚眦贴着背而上的角上,一手将道炁之剑死死刺入它的身体。
睚眦受伤流血,龙息失去得更快。
苏浅浅甚至能隐隐看到青色的龙息从睚眦口鼻飘出,被阵法吸收。
多亏有睚眦这个挡箭牌,否则被人看出异常的就是她。
因为她的胸口,放置龙息草的位置,也有青色烟雾缓缓飘出。
倒是苏云在天狗腹中,能缓上一缓。
若没有凤凰骨,她早就力竭。
可即便有凤凰骨,道炁也不可能无穷无尽。
凤凰骨也是需要吸收天地之灵气,将灵气转化为道炁的。
可这个阵太贪,吞噬龙息速度太快,压根不给凤凰骨喘息的时间。
为了不让人看出她已强弩之末,苏浅浅只能装腔作势。
不然她也不会在这里和睚眦肉搏!
当然,她也没有甘心束手待死。
此时那些虚张声势的雷电虽然并没有落在谁身上,却不断在阵法上试探。
只要阵法之力变弱,她就有机会离开。
当臭气传来时,苏浅浅眼睛都已经变得模糊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下方的侍卫们动作,过了好一会儿,一抹流光闪过她的眼底。
谁这么有才,竟然想到如此办法!
待她平安离开,定要请那人吃饭。
楚宵琰果然有备而来,只是不知道他带了哪位喜欢剑走偏锋的高手,竟想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办法。
好好好!
苏浅浅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炁剑上。
炁剑光芒大作,剑身倏然伸长,竟将睚眦刺了个对穿。
睚眦挣扎之下,竟将周围压塌。
眨眼间,苏浅浅便和睚眦一起消失在人前。
楚宵琰不自觉地探身,想要伸手相扶,可这么远,他怎么扶得到。
“啊——”
一楼的人见天谕弟子撑开的屏障破碎,巨大的黑影从上面跌落,纷纷尖叫着躲避。
荆州太守不得不站到桌子上,扯着脖子喊:“躲避可以,不能出去!外面更危险!”
可哪有人听得进去他在说什么?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朝外跑。
直到有人被雷电之力击中,尖叫着倒地抽搐,大家才渐渐冷静下来,躲避雨搭下,既不进去,也不算出去。
“对不起了。”苏浅浅把钱袋丢在一楼的柜台内,混入人群挤到雨搭一楼窗外的雨搭下面,趁着大家被天谕弟子和睚眦吸引的时候,悄悄离开。
容台“咦”了一声,“雷电之力变弱了,她应该……”
不等他说完话,楚宵琰已经踢着马腹,骑马冲了出去。
“哎?”容台傻眼,“就算阵法之力被压制,里面也很危险的!大人你不会以为睚眦摔死了吧!”
看着隐藏在阴影中匆匆而来的身影,楚宵琰的神色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苏浅浅见他过来,闪电般蹿出去,抓住他伸出的手飞身上马,坐在他身前。
不等他问,她便道:“放心,云宝没事,他在这里呢!”
说着,苏浅浅身体一软,靠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我没事,我就是……需要睡一会儿……”
楚宵琰一把扣住她的腰,免得她滑下马,“没事就好。”他是不知道苏云被她怎么藏起来,又藏在何处的,她既然如此说,他就如此信。
侍卫们都忍不住目瞪口呆,惊叹于苏浅浅厉害的同时,又忍不住为她担心。
楚宵琰不敢耽搁,接到人后,立刻远离困龙阵。
他也没带人去别处,而是直接去了荆州衙门,因为荆州衙门后面就是太守府。
“大人,需要安排人去请太守回府吗?”侍卫问。
楚宵琰道:“不必。五雷符的力量一散,阵法附近的人便知道她已经离开。”
就算困龙阵再起,也只是困龙,而不是困人。
天谕凌云道人即便想要袖手旁观,也得看荆州太守同意不同意。
“什么人?”太守府的守卫听到马蹄声,立刻出来质问。
“首辅大人登门,还不速速开门迎接!”
门房一听是首辅大人,立马精神起来,他哆哆嗦嗦走到门边就要开门。
守卫也不敢明着拦,只能谨慎地出去行礼。
好在楚宵琰并未为难他们,取出腰牌表明身份。
太守府的门打开,门房不敢让首辅大人等在外面,只能先让人进府,再找机会拖着后院的夫人和管家起来迎客。
容台跨进太守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客栈上的青光消散,他幽幽一叹,似可惜又似庆幸,“天道果然偏疼它们,竟真的让它跑了。”
他虽没指名道姓,可该知道的都知道他说的是睚眦。
“跑了?”出人意料的是,苏浅浅竟然很快醒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她扶着楚宵琰的肩膀向后看了一眼,正好撞进容台清亮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