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继续同楚宵琰争论,苏浅浅和风细雨地朝苏云伸出手,抱住扑过来的小可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云摇头,刚要说哪里都好,就听肚子传来响声,他不好意思地捂住抱住肚子,蜷成一个小球,“饿了。”
侍卫都是楚宵琰从京城带来了,他们中自然有人知道苏云的饮食习惯。
不用楚宵琰吩咐,便已有人去准备。
“娘亲先帮你擦擦脸,等会儿吃食就会送来。”
“好。”苏云乖巧地跪坐在床边,抬着脸等他娘亲的帕子盖脸上。
母子两个也就正经地净面不到一炷香,就笑嘻嘻地滚做一团。
楚宵琰静静看着,并未出言打断。
吃食送得很快。
苏云既然醒了,苏浅浅也就放出天狗让他们一边玩去。
至于吃饭,那么多侍卫呢,不用她亲自照料。
面对楚宵琰,苏浅浅脸上的和风自然退去,换上肃穆之色,“我们继续。”
楚宵琰略一点头,“好。”
“刚说到孩子的问题是吧?”
“知道对他身体无害就好。龙珠……也许正是他的机缘。”楚宵琰知道她把孩子当眼珠子疼爱宠溺,她方才那样激动,也是害怕的表现。
只是在苏云面前,她引而不发。
这会儿苏云在屏风后用膳,虽然不时同天狗嘻嘻哈哈,却也时不时用小眼神偷看他们。
孩子到底年岁小,有些事情他们做爹娘的知道便好,无需让孩子多思多虑。
“我怀疑那谁。”苏浅浅抬了抬下巴,“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她并未出京。”
苏浅浅眯起眼睛,“你确定?”
“是。”楚宵琰道,“自收到你的让沈湘琳转交我的第一封信起,我便安排了三队人马守着她。”
“那就奇怪了。”这同她预想的不一样,“除了她,还有谁能让魏闲毫无防备呢?”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多事之秋,各方人马都蠢蠢欲动。”
“太师呢?”苏浅浅问,“可有什么发现?”
楚宵琰摇头。
太师很谨慎,府中又是那般荒凉。
想要安排个钉子进去都不容易。
即便调查,他也只能让暗卫盯紧太师父出入的人。
可这些对他们想要调查之事并无帮助。
她长叹一声:“看来只有等魏闲醒来了。”
“若是……”
“什么?”苏浅浅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还有欲言又止的时候。
楚宵琰垂眸看着袖边的金色滚文,“若是有人控制魏闲,他醒来后说的话,岂不是也未必是真?”
“这个呀!”苏浅浅以为他只是担心魏闲,“魏闲同我有契约在,他不可能害我,也不可能对我说谎。而且他是僵尸又不是人,即便是炎黄教的念力,也拿他没有办法。毕竟想要控制心神,也得被控制的人有心神可控才行。”
不过魏闲同魏清酒是亲兄妹,彼此之间的联系自然非比寻常。
所以在魏闲出事的那一刻,她才会立刻想到魏清酒。
“可你说她还没困在梅洛轩中……我的怀疑就说不通了。”
“可以问问容台。”楚宵琰道。
苏浅浅这才想起这个人,“你说容台是空山大哥的弟子,可他周身道炁全无,一眼能放到底,说明他修道的门槛都还没摸到,他怎么会跟在你身边?”
“荆州有变,我立刻让人去了天谕。”
苏浅浅一惊,没想到他未雨绸缪到如此地步。
想到凌云道人带出来的弟子全是陌生面孔,又同昆仑牵扯,她就知道此行定然困难重重,“暗卫……牺牲不小吧?”
“放心,我都已安排妥当。”
人死如灯灭,她再马后炮也没有意义。
她纵然猜不出这张暗网背后有什么,可她知道,一旦这张网张开,死的人只会更多。
何况他说妥当,定然是安顿好死去之人的一切,她无需多言。
“容台在这里,空山大哥呢?你可见到他了?天谕……”
“也是天谕大意,只防修士,不防常人,这才给了暗卫机会。不过天谕山门内机关重重,倒是有些古怪。”
说着,楚宵琰取出写着苏浅浅亲启的信封,“我并未见到空山道人,他只留下容台和两封信,一封给你,一封给我。”
苏浅浅接过信,两三下打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给你的信写了什么?”
“在这里,自己看。”
空山道人留给楚宵琰的信内容很少,一是交代他不能在荆州等他的原因,二是将容台留给他,托他照顾。
倒是给苏浅浅的信,空山道人写了很多。
“你看吧!”苏浅浅把信丢给楚宵琰,几步走到门口,“我去和容台说会儿话,顺便看看魏闲。若是太守回来,你先应付着。反正你官位在这里,他也不敢如何……”
见她风风火火地出门,楚宵琰彻底放下心来。
想来她昏睡在他怀中,也是疲惫之余,猛然从高度紧张中放松下来的安心。
就在他看信的时候,忽然发现信上的血迹,这……
“来人!”
“大人!”
楚宵琰见屏风后的苏云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压低声音,“去请大夫。顺便把夫人和容台都请过来说话。”
“是。”
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止住伤口的血,蒙蔽了他的眼睛,甚至她给孩子擦脸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只是看到空山道人留下的信后,她激动之下挣开伤口,这才被楚宵琰发现。
敏锐如楚宵琰哪里不明白她逃出去的原因,她压根不是急着同容台说话,她是躲着他发脾气呢!
容台见到苏浅浅很是高兴,他没忘苏浅浅同他师父的关系,起身行了晚辈的礼,“见过苏师叔。”
“我同空山道人情同兄妹,他曾助我良多。你在这里,不必见外,当在自己家便好。”
容台大蛇随棍上,笑眯眯地给苏浅浅斟茶倒水,“师叔,您的那只折出来的狗,可是用请灵之术?”
“是。”
“我能看看吗?我还只在书中看过请灵术法,并未见人用过,我……”
“不仅可以看,还可以摸。天狗脾气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调皮起来会作怪。不过这会儿它陪着云宝玩呢,你想见的话,要等会儿。”
“我不急!”
“你师父信中提了你的事情,这段日子他不在,你可愿意随我修行?”
“我愿意。”
他们二人一个脸皮厚,一个自来熟,说话间,气氛越发热烈起来,压根儿没想到这里不是他们任何人的家,而是荆州太守府,同荆州衙门只有一墙之隔。
再远些,就是关押佟掌柜的牢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