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道人,我并不想杀你。”太师的嘴角轻轻扬起,大笑着道:“这里是何处,我相信你认得出来,我已经能掌控这里,又有烛九阴在手,你费尽心思阻挡我,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空山道人看着河图深渊真实的模样,怒气冲冲,“你是疯了吗?你作为云笙朝国师,朝廷和百姓哪里对不起你?你将河图深渊从虚空中牵出,一旦它同虞州境内的河图深渊融合,云笙朝岂不是要变成人间炼狱?”
“不会的。”太师道,“即便我想尽办法将这里复原,可灵气到底不如上古时期浓郁澎湃。这里的凶兽徒有其表,同真正的凶兽根本无法相比。不过没关系,质不行,便以量取胜。”
“你想要在这里登神?”
“不错。”太师傲然道,“天道偏爱凡人,为了给凡人更好的生活环境,让世间灵力变得稀薄,异兽要么离开,要么消亡,要么变成寻常的飞禽走兽,失去开山填海之能。”
“神界与其说是覆灭,不如说神都已经离开。”
“没了神,神界只剩下空壳。”
“就如一座年久失修,无人居住的屋子,外表虽然腐烂,可根基还在。”
“我相信只要打开神界的大门,便能在遗迹中找出线索,追上神的脚步。”
太师骑在烛九阴身上,扫了藏在阴影中的凌云道人一眼,讥讽道:“看看你们山门的凌云道人,他若不想长生,不想成神,会一次次痛苦的压抑修为,宁可滋养心魔也要去夺舍,避开轮回。”
“空山,你的修为还没到达高点,可你真的不怕吗?”太师包容地看着空山道人,他一直很看好这个年轻的道人,不想让他白白死去,登神不好吗?“你虽然年轻,可你天赋卓绝,能比旁人更早触到神境,到时候,你还愿意死在天雷之下吗?”
“只要登神,一切都能解决。”
空山道人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压抑住体内因太师之力翻腾的气血,双目紧闭,默念静心咒。
太师见他如此,大笑起来,“我知道你们都来了。进入河图深渊而不想登神的,是骗别人还是欺骗自己?你们真是太可笑了!”
魏清酒站在炎黄教之前,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束手立在一侧面如金纸的苏芷婵。
苏芷婵没有动,仿佛是一根木头。
凌云道人盯着半空中的墨影和白鹤,长出一口气,吩咐身边的弟子,“将白鹤召唤回来,不要挡了烛九阴的路。”
“是。”
天谕灵兽峰的人立刻吹哨,召唤白鹤。
白鹤清啼一声,刚一挥动翅膀,就被空山道人屈指点住头顶,“勿动。”
空山道人冷冷看了一眼天谕的方向,方才吹哨唤白鹤的弟子立时感受到可怕的压迫感,垂下头去。
凌云道人一甩道袍,丢出一物。
正是苏浅浅遍寻不到的小黑鸡。
“吞天兽竟然在你手中?”白鹤之上的空山道人脸色大变,夹在吞天兽和烛九阴中,他毫无胜算。
“做贼还要喊捉赃,果然脸皮厚如城墙。”苏浅浅骑马而来。
此地异兽太多,灵力又驳杂,纸马不安地动了动四肢,发出“踏踏踏”的声响。
苏浅浅拍了拍它的脖子,“别怕。”
“苏浅浅。”太师看着她的瞳孔忽然变成金色的竖瞳,“让你回京你不去,现在还不是要乖乖来到我面前?”
苏浅浅高高仰起头,他们在天,她在地又如何?气场强大与否同高度无关。
魏闲已经醒来,他换了一身侍卫的衣服,站在楚宵琰身后,正同楚宵琰交代之前的事情。
“是清酒。”魏闲很是羞愧,若不是他当年带清酒投奔大人,清酒如何有机会做下这许多事?
他竭力收敛身上的阴气,不影响楚宵琰的同时,也不想被周围的修士发现。
他不能再给大人和夫人添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楚宵琰沉着脸道,“魏清酒是炎黄教的人。你看。”
魏闲漆黑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很快找到魏清酒。
怪不得大人说她是炎黄教之人,原来他们的外衫上都绣了炎黄二字。
看来炎黄教已经打算走到人前,不再隐藏。
“他们是相信太师真能成神?”
楚宵琰道:“蠢人总是有很多妄念。而妄念之所以是妄念,便是因为它终将是一场空。”
有什么东西想挣脱苏浅浅,从她的禁锢中脱身而出。
苏浅浅心有所感,取出一物,正是纸片人姜棠。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炁真的同上古有关,纸片人见风就长,竟然真成了姜棠的模样。
苏浅浅眼中荡过一阵潋滟,“姜棠。”
姜棠朝她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炎黄教的时候,眼中却杀意凛然。
“你要做什么?”空山道人骑着白鹤挡在烛九阴前,挡住了太师的路。
太师脸色阴沉,“我只要苏浅浅脑中一段记忆,你们却总要阻我。”
“你们不会以为这里没有星空,老夫便不能拿你们如何吧?”他张开手臂,用力一震,天上的云层竟然翻滚着褪去,露出璀璨的星空。
“恢复河图深渊的生机,非一朝一夕能做到,你杀了多少人,夺了多少宝贝和气运,你不会忘了吧?”苏浅浅冷笑着站在马背上,左边站着姜棠,右边站着天狗。
姜棠那里本应该是小黑鸡的位置,可现在它却双目无神地站在凌云道人身前。
“你和空山对付太师,其他人交给我和魏闲。”楚宵琰走过去,淡淡说道。
苏浅浅不是看轻他,而是双拳难敌四手,魏闲只是青僵,还没成不化骨呢,他两个拿什么去对付道门中人?
“你听。”楚宵琰道,“有帮手来了。”
他没有听到脚步声,却听到了集合的号角声。
晨鸣不负众望,带着楚门大军来了。
楚门大军,风里来血里去,一身正义的血煞之气,能震四方。
苏浅浅脚尖一点,浮到半空,果然看到远处楚门军的战甲。
太师冷笑一声,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向星空。
群星开始变换位置。
空山道人一手挥开苏浅浅,“这里交给我。”
“占星术只能知前世今生。”太师轻声细语道,“摘星术不同,它可改变人的命运,包括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