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书妍在病床上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宋应淮忙着查张时予的事情，不能时时陪在这里，她就拉上陈念一起。
陈念给她带来了很多消息，张时予确实有点问题。
之前她们把重点都放在方天宇的身上，忘了张时予的存在。
当时车祸之后不到一周，张时予的卡上莫名多了七百万的巨款，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七百万？”
陈念点头：“但是这笔钱很快就转出去了，估计是还方天宇的赌债吧。”
徐书妍轻轻摇头，方天宇自己解脱了，留下巨额的债务和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给张时予，如果是她，她也宁愿方天宇就这样死了。
陈念叹了口气：“可惜，就差一步，现在就只有等那个刘易醒过来了。”
徐书妍叹气，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她看着陈念：“我外婆在哪个病房？”
她在这里躺得已经差不多了，只是现在伤口结痂，偶尔会觉得有些痒，现在去看看外婆是最合适的时候，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找个什么借口来医院。
陈念充满怨念地看着她：“你自己都这副样子了，还到处跑！”
徐书妍坐起来，拉着陈念的手晃了晃：“好不容易有机会过来，而且宋应淮还不在，现在不看之后怕没机会来了嘛。”
她眉眼弯弯的看着陈念，陈念撇了下嘴，无奈地摆手：“走吧，走吧。”
“服了你了。”
徐书妍喜笑颜开，她坐上了林浅给她准备好的推车，陈念一路推着她来到了三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就看到了那个皱着脸埋头吃饭的外婆，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小护士，严肃地看着她。
嘴里念叨着：“吃完，不吃完不许看电视。”
外婆皱着的脸更加愁苦了，她抬起头试探地问道：“我吃半碗可以看一半节目吗？”
小护士表情没什么变化，严厉拒绝了外婆的请求。
外婆叹了口气之后又开始埋头吃饭，表情真像是吃什么毒药似的，三两口吃完之后，她咧开嘴笑了：“我吃完了，今天就是大结局了，小青啊，你快给我放电视吧！”
小青看着空空的饭碗才点头，嘴里还是叮嘱着：“看三个小时就要休息了哦。”
外婆喜滋滋地点头，跟在小青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徐书妍嘴角浮现出笑容，眼睛里不自觉地蓄满了泪水，她抬手擦了一下，林浅真的把外婆照顾得很好。
她刚要走上前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好久没见的人。
一身朴素的衣服，随意扎起的头发，她也发现了徐书妍。
“聊聊吧。”
徐书妍点头，她看向身后的陈念：“她是雪衣，我跟她聊聊。”
陈念这才放开徐书妍的轮椅，雪衣轻笑着说道：“你的朋友还真是对你不错。”
徐书妍点头：“现在外婆在这里很好，这个医院不会有人知道，医疗条件比虞城也更好。”
雪衣推着她来到了一个僻静处，四下无人，只有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雪衣走到她的面前，目光紧紧盯着她：“师傅和师母这几年是在虞城躲什么？”
徐书妍就知道她会问这个：“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雪衣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是，我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所以，师傅就是...”
徐书妍打断了她：“是，这件事一定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雪衣看着徐书妍严肃认真的样子点头，她随意地坐在凳子上：“难怪那时候师傅总不让我学习他的制香方法，只让我自己琢磨。”
“只要我的香里有一点他的影子，他就会生气，原来是这样。”
徐书妍叹了口气，难怪雪衣身上没有一点外公的影子，他也是怕贺家斩草除根吧。
她看向那个随性的女子：“还好有你，不然外公会很遗憾的，他是真的想把香做好的，只是遇到了那群畜生。”
雪衣抿着唇没有说话，手里甩叶子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转而又笑了。
“其实我是个孤儿。”
徐书妍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转念又想到她对外公外婆的态度，也就明白了。
雪衣深吸了一口气：“我从小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因为年纪太大一直都没有人愿意领养我，身边的弟弟妹妹都被领走了，只有我，守着福利院，过了一年又一年。”
“我十五岁那一年从福利院出去，我没有学历、没有技能，找一份能让自己吃饱的工作都很难。”
“我干了很多工作，都是兼职，没有人愿意冒险让我当正式工，我开始过着天天馒头咸菜的生活。”
雪衣说得云淡风轻，徐书妍却有些心疼，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苦了，但始终是有人过着艰难的日子。
“别这么看我，都过去了，而且后面遇到师傅师母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忍饥挨饿了。”
雪衣叹了口气：“是师傅改变了我的生活。”
徐书妍看着垂眸的雪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雪衣来说，或许她这样水深火热的生活也是一种奢望。
雪衣站了起来，推着她往外婆的病房走去：“走吧。”
徐书妍轻声回应，推了一会儿之后，雪衣冷不丁冒出一句：“按照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小姨！”
徐书妍满腔的伤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半冷着眼扭头：“你就想着吧。”
雪衣也不管徐书妍的话，自顾自开朗：“突然有个这么大的侄女，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过，你找的这个老公倒是不错，上次还被我骗了三千万呢！”
徐书妍嘴角抽了抽，不可置信的看着雪衣，雪衣看到她的眼神之后收了嘴，不自然地眨着眼。
“我也是为了师母，那时候师母的病需要一大笔钱，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个手艺了，宋应淮他着急要，其实也不算骗。”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宋应淮问她要香的那一次，原来就是那个时候。
她轻笑一声，雪衣看她笑了之后也放松了下来。
“现在宋氏不太平，宋应淮还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啧啧...”
徐书妍低着头，也难怪宋应淮一天比一天疲惫。
“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