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还在跑车，当时她们出事的那条路确实是事故高发地。”
刘易缓慢的说着，像是陷入了回忆。
“但他们那场车祸不是。”
徐书妍攥紧了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整个房间安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当时方天宇的车就开在我的对面，那个速度很奇怪，像是有人踩了刹车一样。”
“我当时看到确实吓了一跳，那辆车猛地冲过来，我着急忙慌地打方向盘。”
“就那一下，车就掉下去了。”
徐书妍抬眼看过去，刘易心有余悸地看着两人。
宋应淮没说话，拧着眉陷入了沉思。
徐书妍想了想：“那你说的那个人是？”
刘易一下子变得仇恨起来，眼底全是怨怼：“就是那个人！她想要我们都变成死人来给她保守秘密！”
“是谁？”
徐书妍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刘易的絮絮叨叨。
但他好像一下子又变得谨慎起来，开始左顾右盼，手也不断地放松、握紧。
“就是......”
徐书妍紧紧地抿着唇，手心都有些冒汗，她呼吸都变轻了很多。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刘易的电话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他看到手机屏幕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陷入了绝望。
徐书妍看着他接起电话，几句话之后，刘易神情里已经没有了愤恨，更多的是陷入了深渊的痛苦。
她看了看宋应淮，宋应淮此刻也依旧是眉头紧锁。
她的心一沉，看来刘易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电话挂断之后，刘易就像失了魂魄一样呆呆地坐在病床上。
徐书妍长叹一口气，不死心地再次问道：“事情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吗？”
刘易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木木的没有回应。
等到徐书妍终于耗尽了耐心，想要离开的时候，刘易却忽然笑了。
他的笑里有些苦涩，又像是疯子最后的清醒：“事实？哈哈哈哈哈......”
“你们不可能知道的！”
“那你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的家人。”
徐书妍这话一出口，刘易抬头闭上了眼睛，眼角的皱纹让他看上去苍老了很多。
再睁开的眼睛，他无奈的神色中带着绝望：“保护？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保护我的家人？”
“别找了，只会死更多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嘲讽和戏谑。
徐书妍却听出了一个底层人心如死灰的绝望。
说完他就自顾自躺下了，不管徐书妍怎么说，刘易始终不发一言。
徐书妍走出刘易病房的时候就听到宋应淮低沉的声音：“他没说实话。”
“刘易绝对不只是一个旁观者。”
徐书妍抬眸看向宋应淮，他刀锋般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
现在却因为这些事，眸子越来越阴沉。
“他说的会死更多人是什么意思？”
徐书妍轻声问道，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吗？
到底又牵扯了多少人？
宋应淮沉默半晌，眸子深沉地看着徐书妍，两人眼里都是疲惫和愤恨。
“看来她确实是个心思深沉的人，那个电话差一秒打过来我们都已经问出来了，可偏偏就是那么巧。”
徐书妍低下了头，陷入了思索：“你的意思是...我们身边有人给她们通风报信？”
宋应淮没点头，只是嘴角上扬了起来：“不然这个世界上哪来的这么多巧合？”
徐书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天她们一起去射箭的时候，孔舒羽明明刚输给她，没过一会儿又来找她。
碰巧就是她们赛车的时候，刘易这边出了意外。
徐书妍心一惊，难道杨舒墨已经察觉出什么了吗？
所以才刻意支开她？
“走，去看看方文溪。”
宋应淮的声音把她拉了出来，自从方文溪出事之后她还没有去看过一次，病得在家里躺了好几天，现在好不容易好一点了，刘易这边又出事了。
她点了点头：“好，她现在怎么样？”
宋应淮轻轻地摇着头：“还是不肯跟人接触，我给她请了个女佣，不过作用不大，她不愿跟任何人接触，好在一天还吃几口饭。”
徐书妍听得有些难受，她总是觉得方文溪跟她很像，只是当年的她还有生物学上的爸爸在身边，而方文溪是彻彻底底地成了孤儿。
她还在感伤的时候，宋应淮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她愣在了原地：“阿妍，你对我这么好到底是图什么呢？”
宋应淮的眼神里带着期望和欣喜，徐书妍高度紧绷的那根弦好像得到了放松。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们是夫妻，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宋应淮的神情里有一丝落寞，声音也变得闷闷的：“所以，不管是谁都可以吗？”
徐书妍转头看了过去，宋应淮没有看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就算只是侧脸，宋应淮也是极其优越的。
她沉默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作为徐书妍，其实是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的。
在她嫁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认清了这个事实，可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宋应淮的那份感情已经变了。
她像是一副失去了血肉的躯壳，宋应淮不知不觉间让她重新长出了血肉。
“算了，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
宋应淮的神情里闪过一丝烦躁不安，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去。
徐书妍刚要开口的时候听到宋应淮这样的话，也就不再纠结了。
之后两人一路沉默着来到了南郊，车内的音乐也没有让这份窒息般的尴尬化解。
徐书妍才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房间里方文溪崩溃的大喊：“不要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找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人拿着碗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方文溪：“我们不问这些，先吃饭好不好？”
“今天的菜很好吃哦，有你最喜欢的......”
方文溪失控一般地推翻了女人拿在手里的碗：“我不吃，你们害死我一家人之后还要我的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