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烈日,悬在上空,无边的黄色与淡色的天空连接一线。
一支小队立在沙丘上,手遮挡在眉梢,眺望前方。
脚下的沙地犹如在炉上烤着,灼人的热浪席卷每一片沙地,吹来的热风让人穿不上气来。
畔女蹲下身,解开储物袋子,放出两只沙狸,一大一小,满身细长的绒毛,身后的三条尾巴左右摇摆。
大的那只有小臂长,小的那只紧紧依偎着大沙狸,纯蓝的眼睛乱瞟。
“畔女,怎么把小的也带来了。”小队为首的中年男人不满,小的沙狸没有受过训练,带来也是累赘。
畔女挨个抚摸沙狸,缓解它们在陌生环境下的紧张感,声音细小,“长队,小冬还小,离不开母亲。”
被唤做长队的中年男人还皱着眉,正要说教什么,一旁的三桥挤开前面的两人,来到畔女前面,笑嘻嘻的冲着长队:“年叔,小沙狸不是没有受过训嘛,正好让它跟着母亲涨涨见识啊,两条沙狸呢,找到绿洲的几率大啊!”
彭年一听有理,脸色稍微好转,他们一会儿还要用上畔女的沙狸,语气自然好了不少,眼神不再那么犀利,他放轻声音:“嗯,畔女,你带来的小沙狸,你要照顾好,别丢了。”
往年小沙狸总会偷偷跑到沙漠中,一不留神就跑得没影没踪,都丢了不少只了,这也是彭年这么反对把小沙狸带来沙漠。
“谢谢长队。”
畔女取出两个黑不溜秋的栗子,递到两只沙狸中,她点点大沙狸的眉心:“花青,一会儿就靠你了,记得走慢点,让小冬跟上你。”
花青前爪抱着黑不溜秋栗子乱肯,小眼睛一眨一眨,仿佛听懂了畔女的话,小沙狸小冬啃栗子的模样和它母亲一个模样,小脑袋一点一点。
畔女轻笑出声:“去吧。”
沙狸是蛮无沙漠寻找绿洲的一种狸子,被沙漠的小族驯养。
这一小队有六个人,除了笑嘻嘻的三桥,沉默的畔女,队伍的领袖,剩下的三人实力不弱,身材高大,呈保护姿势跟在彭年身后。
黑皮长靴跟在两只沙狸身后,踩出一个个脚印,他们身上裹着糙布,从头到尾,只露出双眼。
郁荆就紧跟在队伍的身后,没有任何遮掩,看着这一支奇怪的人。
沙狸花青低头嗅着砂砾,偶尔换个方向行走,偶尔快偶尔慢,小冬跟在它身侧学得有模有样,郁荆超过众人来到沙狸旁,眼中满是喜爱。
有点……可爱,真想摸摸,可是伸出去的手却直接穿过尾巴,摸了个空。
六人完全没有人发现自己队伍中多出了一个人。
郁荆就这样以魂魄的方式,跟着他们。
她识海中的水灵和火灵还在躁动,他们感受到了土灵的气息,却不知道方向。
因为土灵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移动着。
几天很快过去了,小队围着火堆做在一起,吃着自己带来的干粮,两只沙狸在畔女脚下打滚。
他们的这次寻踪没有任何结果。
彭年沉这脸,心情不好,应该说这个队伍的心情都很低沉。
郁荆一直跟着他们,自然知道他们要找什么。
听他们口中所说,要靠沙狸找一片绿洲,这片绿洲不会待在同意地方,经常移动,连久住在沙漠里的居民都无法判定绿洲的下一步去哪。
彭年的族人要靠绿洲的物资生活,他们世代以此为生。
黑夜沉寂,火焰噼里啪啦,沙漠的夜晚非常冷,连郁荆这个魂魄都感到一丝寒蝉。
畔女又靠近火堆一点,不参与队伍的话题。
长队咽下干粮,把水壶封死后,沉静道:“剩下半个月我们必须要找到绿洲,沙爆要来了。”
三桥还是笑嘻嘻的模样,“可是找绿洲半个月时间怎么够,我们还要返程时间……”
彭年知道三桥要说什么,返程的时间就要四五天,寻找绿洲的时间大大缩减,也就十一二天。
确实是个难处,他抬头看着西边的天,沙爆提前了半年,他们迫不得已这么急促出来。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他转头看向沉默的女孩:“畔女,让沙狸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继续,可能没有休息的时间。”
畔女点头。
蛮无沙漠很大,大到从没有人到达过它的边界,沙漠的戈壁滩上居住着不少小族小镇。
这是郁荆一路听到的消息,她躺在沙漠上,没有困意,思索着五大陆哪里有这么大的沙漠。
思维又跳跃到画源,自己是魂魄的形式出来,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曲白,他现在在做什么。
画源寒潭边,曲白仍然保持一个姿势,拦着郁荆的身体,坐在寒潭边。
手里的通讯珠闪烁,是木予书传来的消息,两人从出去一直没有往回传讯息,不得不然他担心。
曲白显然没有心思关系这些,他只是随意传过去几个字。
平安勿念。
小队中间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火渣渣,零星闪烁着。
已经到了凌晨,天空上的星星少了许多。
沙漠也没有那么寒冷,渐渐回暖。
突然,不远之外的沙子开始冒起小小一点的沙堆,像是有什么都系在里面顶出。
接着,密密麻麻的蝎子从沙子里冒出,没有任何生息的爬向队伍。
郁荆已经闭上眼睛,虽然不困,但还是随大流睡一觉吧。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郁荆耳朵稍动,她睁开眼睛,听见一点点摩擦的声音。
“嗯?哪里来的声音。”
彭年的队伍还在睡着,没有人翻身,郁荆心想,这也不像是翻身发出来的动静啊!
她做起身子,站在队伍中央,抬头看前方后,瞳孔骤然紧缩,手指捏紧衣袖,感觉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黑色的蝎子,密密麻麻的把他们包围起来,在夜里极其不显眼。
“呼——”郁荆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叫醒六人。
手却传过人身。
如今这场面,她总算感受到魂魄的难处。
“醒醒!快醒来啊!”无论她怎么大叫,都没有人听见她的话。
蝎子还在靠近,队伍还在熟睡,不是最有经验的沙寻人吗,怎么能睡得这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