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灿醒来后是在第二天中午。
他的神识在时间空间轮转后,由一缕神识已经完全成长为成人拳头般大小的一团。
神识的迅速成长导致与身体的不般配,等身体完全接纳后,又是一天一夜。
郁荆伸着懒腰打开房门,清晨的冷气扑面而来,仅存的困意完全消散。
张灿的事情结束,心里轻松下来,昨夜她就把注意力放到旧皮纸上。
在从莫长老那儿得到最后一张旧皮纸后,郁荆就迫不及待的把几张旧皮纸接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完整的地形图。
在平常的地理书中没有发现旧皮纸上的地形,郁荆又专门找来了一些奇闻怪志上的地形来对比,这一忙就到了深夜。
若不是曲白催促着睡觉,她能看到天亮。
穿过房门走到小院,张灿正在院子里挥拳,虽然动作有些缓慢,但整体没有什么大碍。
张灿看到郁荆,停下自己的动作,来到郁荆面前:“谢谢,若不是您,我恐怕一辈子被傀儡宗控制,我无能为报,您要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定会在所不辞!”
郁荆:“不用,我答应了你的父母,带你回家。”
听到近十年未见的父母,他一时有些激动。
郁荆:“你刚恢复,身体虚弱,实力大大减半,近段时间不能做激烈的运动。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普通元素师的修炼已经不适合你。”
“不用想了,我已经打算好了。我现在的这半部分实力是依靠傀儡术运转灵力来的,我打算继续走这条路。”
“以自身为傀,你确定好了就行。”
郁荆在洞玄殿待得够久了,想要解决的问题都已完成。
她带着张灿向两位长老告别,离开。
莫空不能离开宗门,在门口依依不舍。
他拉着郁荆,小声问:“赶紧的,你都要离开了,来找我算一卦,免费的,也有个安心啊。”
郁荆拗不过莫空,“好吧,那就帮我算一下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否顺利吧。”
莫空掐手算了半会儿,脸色骤然变白,血色褪尽,额头上的冷看滴落。
郁荆一惊,赶紧阻拦,“算了,别算了。”
莫空不理会郁荆的阻拦,眼帘颤动,最后猛的吐出一口深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了不少。
“我算出来了!”莫空紧紧握住郁荆的手腕,语气兴奋。
他一开始是算不出来的,就算是收到反噬,也没有放弃,透过层层雾霭,看见曙光。
“我算得不是很清晰,但大概结果是不会错的,是个吉卦,你会顺利得到你想要的。”
郁荆仔细听着,喂给他一颗自己炼制的丹药,看着他被酸得抽动,笑道:“好,事事顺利。”
离开洞玄殿后,郁荆两人出发前往中央大陆外围。
原名葛城,现名青城,村子就在青城外不远处。
在路上,虽然没有进城,郁荆也感受到了青城的变化。
从遇到的商贩,路人口中得知,青城自打换了新城主,葛家消失后,就开始欣欣向荣,有了新的面貌。
若说先前的葛城是个迟暮的老人,那现在的青城就是个朝气的青年。
张灿跟在郁荆身后,深深望着在记忆中已经模糊的城池,“很陌生,都快记不清了。”
快十年了,那一走就没有回来。
郁荆不打算进城,也不打算去见见那个仅一面就合作的新城主。
她安慰道:“以后多来看看就会记得了。”
踏上既熟悉又陌生的小路,张灿沉寂的心怦怦跳起来。
望着远处模糊的村庄,那是他近十年未归的家,父母的容颜还在脑子里,愈发清晰。
眼看越来越近,张灿生出一股紧张的心情,抿着微干的嘴唇,忐忑的咽下口水。
“到了。”
郁荆停下,惊醒迷茫中的张灿。
恍惚间,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郁姑娘,我……”张灿的手不知道放到哪里,在衣服上搓来搓去。
郁荆:“这是你家。”
他知道,这是他家,大门上的灯笼还是他挂的,一直没有拆下来。
今天是休息日,老大爷应该歇工在家。
郁荆上前,敲响大门。
“哎,谁呀,来了来了!”老大爷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张灿不在抿着最,而是咬着后槽牙,极力忍耐自己的情绪。
大门被打开,老大爷抱着铁盆出现。
“老大爷。”
“哎呦,是郁姑娘!快进来快进来。”老大爷很高兴,没想到敲门的是郁荆。
他视线落到郁荆身后的男人身上,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
“你……”
那是他惦记了近十年的面庞。
张灿眼睛通红,鼻音厚重,指甲陷入手心。
“是……是阿灿吗……”老大爷怀里的盆子落地,踱步来到他面前,手要抚不抚地停在张灿脸前,语气尽是小心翼翼。
他期待着这是自己的孩子,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敢眨一下,生怕这熟悉的面庞只是一片镜花,忽然消失。
“是阿灿回来了吗?”老大爷卑微求证。
张灿把粗糙的大手摁在自己脸上,带动着老人家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是我,爹,是我!我回来了,爹!”
“是阿灿,是阿灿回来了……啊……”
两人泪拥在一起,紧抱不放,像是要把这几年的拥抱给抱回来。
“老婆子,老婆子!你看看你看看是谁回来了!”
老大爷抹了把泪,声音哽咽,把屋里的妻子叫出来。
“老头子,你叫什——”老妇人掀开帘子,呆愣在眼前。
她把手上水擦在身前的围裙上,不敢置信地看着父子俩。
然后冲到张灿面前:“老头子,我是不是又眼花了,我竟然看到了灿儿。”
“我看到了我的灿儿,我的灿儿……”
“娘,是我……您没看错,是我不好,我回来晚了,对不起,娘!”
“灿儿,我的灿儿,你可算回来了,快想死娘了,娘真怕你回不来……”
张灿哽咽着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隐去了危险的一面,“是郁姑娘救了我,是他带我回家的。”
老大爷只是听听就知道阿灿这些年过的危险,他心里痛啊,只能紧紧搂着,生怕自己的儿子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