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处了那么久，曲白自然能看得懂郁荆的表情。
他笑，“没有，我们应该是时间差，分个先后来的，你比我提前了几天，我正巧是天才到。”
两人分享了自己的消息，应该是郁荆单独和曲白说，曲白刚来也没有什么消息可以分享。
在两人说话期间，白是恢复理智，脑子清醒了半分，却因长时间不动，腿有些发麻。
他慢慢移动双腿，免得在仙人面前出丑，结果想什么来什么，椅子发出巨大的滑动声。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白世此刻恨不得地下有条缝隙钻下去，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可惜地板很硬，再难吃的饭也不能让地板裂开。
面对曲白的视线，他话不过脑子，下意识嘴瓢，“正午了，该吃饭了，哈哈吃饭吃饭……”
饭桌上一片狼藉，先前的空盘子还没有拿下去。
啊……
他都说了些什么！他不过是想说中午好！想打个招呼而已！
啊！！！师兄师姐你们在哪，怎么还不来接头拯救拯救你们的师弟啊！
曲白眼皮一抬，轻轻一扫，就知道这客栈里饭菜的味道。
他袖子一拂，桌面顿时干净如初，甚至胜过以前，干净得发亮。
随后取出几盘点心，摆放在桌前。
郁荆惊诧，捏起一块儿点心放到嘴里，很好吃，软糯香甜。
“你怎么随身带着点心。”郁荆愉快的吃着，总算不用饿肚子了。
白世经过同意后，也忍不住捏起一块儿放到嘴里，真好吃！
曲白捻去她嘴角的糕点屑，眼里带笑，“你心不细，进入废墟定然不会很符合胃口，肯定想不起来带点食物，我就替你带了，这不是巧了，不用饿肚子了。”
是不用饿肚子了，可她觉得自己心脏好像出现问题了，动不动就怦怦跳，还时不时心悸，莫名的她竟然想放任不管！
不行不行，郁荆在心里摇头，心脏出问题怎么能放任不管，细想自己储物芥子里的丹药有没有治疗心脏问题的……
“郁荆，这糕点好好吃，我都没有吃过这种美味！太好吃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没找到对标的丹药，郁荆的心思就被这吃货给打断了。
“好吃就多吃点。”
曲白取出来的点心，一半都进了白世的肚子。
饭后几人没有离开，小二也不赶人，白世是想在这里等待着接头，反正找不到，不如找个视线好点的地方，这个地方很不错。
郁荆虽然封了嗅觉，但总能感到臭臭的，也不想外出下去。
“廖安郡主说过，灵昌的前身是平鸢郡，会是这废墟里的平鸢郡吗？”郁荆为了防止白世听见，低声靠近曲白。
热气拂过他的耳朵，手指捏紧衣服攒动，眼皮高抬，“你用气看过平鸢郡吗？”
郁荆点头，她看过，不过不是在这里看的，而是在平安镇的路上眺看的。
曲白：“你在看看。”
郁荆睁开眼睛，流光捻转。
“这是怎么回事！”郁荆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什么气。
她在路上看到的普通的橙气，象征着蒸蒸日上，结果这橙气像是彻底消失了般，什么都没了！空荡荡一片。
曲白摸摸她的头，指着微眯的白世，“在看看他的气。”
视线转移，眼珠上下转动。
是白色，白色中带着青光，郁荆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蓬勃向上。
曲白在让她看看正在收拾桌子的小二，满身的黑气，透过内里不断地向外蔓延！
在一扭头，郁荆看向窗外，午饭时间已过，大街又是人山人海。
所有人，每个人，都在蔓延这黑气，没有一个透彻清晰的气，只有他们三个好像是误入沼泽的兔子。
满城的恶气袭来，熏得郁荆眼睛阵痛，发红，体内的植物天赋在蠢蠢欲动！
“这些人……怎么都成这样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恶臭的气。
连忙转过头来，盯着曲白和白世洗洗眼睛。
曲白解释，“这里应该是个镜像空间，映射的所有东西都是虚拟的，是前人的镜像，所以你才会看错气，活着看不到气。”
郁荆：“废墟是把以前的平鸢镜给复制过来了，不过是个空壳子？”
“复制？这词说的不错，但只是复制到了形，所以开始虚无。”
所以她在路上看到的气，也许是三百年前真正的平鸢郡的气，而现在看到的是虚无。
“那这些人呢？怎么都是恶气！”一个个都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你看到的都是人吗？”
“什么意思？”街上行走的正是人模人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曲白没有作答，直接捂住郁荆的眼睛，胸膛紧贴她的后背。
“看仔细些。”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随着曲白的手移开，郁荆看到了另一幅场景，满是脏污的大街，商铺前蹲着一头又一头的异兽。
没有一个人是人，全部都是异兽。
连店里的小二，吃饭的食客都是。
一直以来想不通的问题在此刻迎刃而解。
满城的臭气，城里百姓的奇怪动作，扭曲的步伐，还有半生不熟的肉。
之所以有臭气是无人打扫的大街和臭气飘飘的气。
之所以举手间怪异的动作，是因为它们还没有习惯人类的行为，不能抑制自己的本性。
先前上来满桌子奇怪味道的菜，半生不熟带血丝的肉类，是因为异兽的味道本就与人类不同，差异巨大，他们吸食生肉。
平鸢郡满城都不是人！没有人的存在！
都是人模人样！
曲白：“这些异兽是接住镜像空间的特性，复制出人身，但本身还是异兽。”
“平鸢郡是虚无的，但是异兽是真实存在的。”郁荆问。
曲白答，“是。”
“我在平安镇看过几个人的气，他们也是真实存在的。”
“存在。”
“是异兽占据了这片镜像空间？”
“不完全，它们只是占据了平鸢郡。但是镜像空间是以平鸢郡衍生的。”
郁荆理解了，就像阵法一样，有一个阵心维持着阵法的运转，这平鸢郡是相当于阵心的存在。
观气天赋还没有散掉，他们三个两团位居客栈，不远处的拐角突然出现七八个亮团，正飘飘然向他们这赶来。
吕叔他们几个的气她看过，不是这种颜色的。
这七八个亮团，全部是热情的火红色，其中夹杂着坚韧的青色。
看看期盼的白世，会是他的师兄师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