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早已享受过这些,就不觉得这有什么,阮奶奶第一次见到这场面,一时间受宠若惊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甚至还想伸出手去接过自己的行李。
“奶奶,那些不用我们操心了,我们进去候车吧。”
江南庭把时间安排的刚刚好,再等半个小时就能上高铁了,刚好他们还能在这车站稍微的休息会。
看着动车站外山连着山的景象,阮奶奶总是忍不住想起王家村来。
这一片都是山,在这里看到的跟在王家村看到景象几乎是没区别的。
骤然要离开了,阮奶奶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
阮棠知道奶奶对这片土地的情感有多深。
她出生在王家村隔壁的村子里,年纪差不多了就被媒人介绍给了爷爷,两人见了一次面就结婚了,真的算是难得顺利的良缘。
结婚后,奶奶就随着爷爷一起扎根生活在了王家村,改着自己的土话,学习着王家村的口音。
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在这里的几十年时间里相夫又教子,还看着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孙女。奶奶的一生基本都在这个村子里度过,没见过其他城市的风景,现在到了这把年纪,适应能力已经不如年轻时候了。
对新城市的恐惧加大了对这片旧土地故乡的不舍。
阮棠拍着奶奶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奶奶,我们去望海城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等过了这一阵,到时候我们再回来住一段时间,或者我们可以每年过年的时候回来住一阵。咱们是去开启新生活了,又不是阔别旧生活。你别担心。”
阮棠这么一安慰,阮奶奶的心里就更是发酸,不舍的情绪在此时彻底崩溃爆发。
“我就是舍不得呀,你爷爷还埋在后山里,你爸爸也是。咱们这一走,他们就真成了两孤魂野鬼,没人作伴了。我答应了你爷爷要一直陪着他的,可我现在却食言了。”
阮奶奶不是不相信阮棠说的话,也不是不相信她的计划。
只是这孙女的工作是医生,不是别的,平常的休息时间都很难保证了,更别说再休一个小长假回来多住几天。
过年医院里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就更是回不来的命运。
这些不可避免的突发情况对于阮奶奶来说就是一个又一个不好的消息,更是一个个坠毁的希望。
阮棠看着奶奶这样,心里也很难受,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现在所有的事情虽然还没做到极点,但也已经能见到雏形了。
她们祖孙俩从王家村搬出来到新的城市开启新的生活已经是定局了。
光是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就让阮棠无法再轻易接受在王家村的生活。
以前一直不着急带着奶奶搬走一是因为自己当下的能力确实还不足以支撑着给奶奶创造更好的生活,二是因为奶奶在王家村什么都熟悉,什么都熟络的,放她一个人在王家村阮棠确实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现在,她有这个能力带着奶奶一起实现更好的生活。
二是因为现在的王家村已经不是昔日的王家村了。
那些村民天天堵在他们家门口,哪天一个不小心的,奶奶就成了被误伤的对象,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高,阮棠无法轻易拿这个去做赌注,所以没办法放心把奶奶一个人放在家里。
哪天万一起了什么误会,那一不小心换来的就是永别了。
所以阮棠不敢冒险。
江南庭看着祖孙俩站在角落里抱着哭的惨烈的样子,心里也发闷的难受。
他更不愿意看到阮棠烦恼为难。
江南庭双手插着兜,头低着,看着沾了不少尘土灰泥的鞋尖,心头渐渐生出个想法,很快,他随手招来人,开始往下吩咐道。
*
阮奶奶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情绪失控的哭会让阮棠跟着担心跟着忧虑,所以原本也只是想赶紧发泄了便就赶紧结束了,速战速决的反倒一会能好解决些。
但没想到自己这一发泄,就好像那失控坏掉的水龙头一样,眼泪一个劲的飙着流着,根本停不下来。
阮棠听的焦急,心里也急也乱,就犹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这时候江南庭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止步停在阮奶奶的身后。
阮棠看到他赶紧用眼神示意他走开,别在这时候说了什么话会让奶奶情绪更难过。
老人家的心里承受能力跟年轻人是相差很大的,她这时候心里头很崩溃,再听到什么不顺耳不顺心的话,那只怕人是会彻底撑不住的。
十个心脏有问题的老年人里五个是因为受刺激害的。
阮棠在急诊里见过太多这样活生生的例子了,所以不能看着奶奶也跟着这样受刺激然后情绪跟着大波动的生病。
江南庭回以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还抬手握拳锤了捶胸口。
阮棠蹙眉,还没弄明白他想干嘛,江南庭就开口了。
“奶奶,这次去望海城你就当是去体验几天不一样的生活。王家村这边我会处理,等你体验结束了,觉得还是王家村待着更舒服,那到时候我再送您回来。而且我保证,那个时候您家的门口不会再出现任何骚扰垃圾。”
前段时间确实是他疏忽了,只顾着收拾那些对阮棠下手的人,没想到那些人的家属会去阮家门口闹。
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阮棠就已经决定要搬家了。
那江南庭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她的。
只是那个时候江南庭以为真是祖孙俩开开心心的做好了一样的决定才要搬家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奶奶在之前决定的时候并没有表明真正的想法。
到了这了,真的有了要跟这里的一切阔别的感觉了,她就真的绷不住开始后悔了。
听到江南庭这么说,阮奶奶激动的抬起头,连眼角的泪水都忘了擦。
“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我在那边不适应我可以随时回来?”
阮棠蹙眉,刚想要叫住江南庭让他这时候就不要捣乱了,可江南庭却已经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