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南庭准备的那么充分,那么无微不至,阮棠心里头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倒也不是吃奶奶的醋,觉得江南庭对她特别用心,而是有些愧疚。
她自己嘴上总是说着要对奶奶好,要照顾奶奶,但实际上却没有做出任何对奶奶的生活改善有实质性用途的事。
反观江南庭,一句话没说,但什么事他都是尽善做的完美,做的细致入微。
很多阮棠自己都没想到过的细节他都考虑到了。
对比下来,她这个亲孙女显得也太没用了。
见阮棠不吭声,江南庭便叫了她一声。
阮棠一下回神,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个刚刚一直都在说要回去的人突然叫自己干嘛。
“怎么了?”阮棠问。
“你好好照顾自己。”江南庭说完就走出去带上门走了。
阮棠心头一空,好像在那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怦然绽放开了似的。
她伸手,却接了个空。
这种美好擦过手心掉落到再见不到踪影的感觉怪让人觉得抓心挠肺,很是不舒服。
阮棠骤然间有些失魂落魄,要不是奶奶叫她,她还得站在这门口一直发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
奶奶很是喜欢自己的新房间,拉着阮棠这里看那里夸了许久都停不下来。
“要是没有那件事,这小江在我心里就是一百分的好孙女婿。”
阮奶奶拉着阮棠走到沙发坐下忍不住感慨道。
“之前村里闹天灾的时候,我那个害怕呀,真是怕连遗言都没跟你交代清楚就走了。还好那小江那时候及时的到了我们村里。他穿着那么好那么贵的衣服一点都不脏的踩进那污水里把我从家里给背出来,那山上的泥石流一停,他就一点都不抠门,非常大方的给村里捐钱,让村里好好修建一下那些受了损害的家庭。他一开始花钱还不是以他自己的名义呢,还是挂着我的名头。人家都以为是我这个好孙女有大本事了赚大钱了,知道感恩的大把大把的往村里送钱抗洪救灾呢。要不是我后来实在是不忍心,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能这样占了人家的便宜还什么都不做,才把他给村里捐钱的事说出去。这孩子啊,人是好人,心也是好心。就是摊上了那样一个妈。”
阮奶奶还是没办法彻底放下那件事。
那段时间江南庭真是在她这里积攒下了百分之两百的好感度。
那时候阮奶奶虽然不知道江南庭是什么身份,也不清楚他跟阮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就单纯的觉得这男人很好,很可靠。
愿意付出不计较回报的。
甚至想过如果他只是单相思自己的孙女,那她磨破嘴皮子也要阮棠接受了这个男人跟他结婚。
但谁能想到还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阮棠怔住。
她完全不知道这里面居然还有一段这样的故事。
她原以为江南庭在那边救灾顶多也就是指挥指挥自己的手下去做事,他并不会亲力亲为。
没别的,就单看他的身份,和之前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干这些脏活累活的。
他说过,他的时间是用来赚钱的,他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他的手是用来操控金融经济,而绝不是用在这些体力活上的。
可现在……
他居然在那天灾情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亲自进去把奶奶从被淹没了大半的家里背出来。
如果不是奶奶亲口说,阮棠根本就不会相信江南庭能做出这些事,他能做到这种地步。
阮奶奶继续说道。
“而且后来家里给修好整理好了之后,他还帮着我下地,去田里收拾那堆烂摊子,还给我买了不少种子化肥还有机器,让我等着来年到季节了能下地轻松些。他这孩子啊,真是打心眼里好。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阮奶奶不断感慨着,连连摇着头,当真是无比惋惜这段缘分。
这孙女婿的标准远远超出了她想的好几百倍,但唯有那一点是最难跨越过去的。
即使是有了刚刚的铺垫,但阮棠在这一刻还是被狠狠冲击到了。
下地?去田地里收整?
这还是她认识的江南庭吗?
祖孙俩并排坐在沙发上,脸上是一样深思深沉的表情,两人都在烦恼着,都在不断的纠结着。
不一样的问题却好像又差不多,都难以解决的横在心头让人很难做出抉择。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静到仿佛空气都快要被凝固了,阮奶奶先一步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奶奶拉过阮棠的手,认真严肃的问道:“棠棠,你实话跟奶奶说,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人家小江?你之前跟我说过,说你们分开只是一些误会,没有什么原则性的过错,那你们现在都把误会解开了吗?”
“我……”阮棠一时间该如何回答。
阮奶奶狠狠的呼出口气,仿佛一下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
“奶奶好好想了想,如果你对人家是有感情的,你们俩不是完全一点可能都没有的,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小江,其实他真的很不错。虽然有个那样的家庭,但你说的对,如果能选择的话他肯定也不想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有那样一个母亲,这不是他的错。之前是我有些偏激了。如果你心里对他其实还有想法,那就去试试吧。优秀的人很多,但合适又优秀的人太少了。碰到一个不容易。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奶奶都希望你不要轻易的错过这段缘分。”
前些日子听着阮棠的那些解释之后,阮奶奶心里就开始动摇了。
比起耳听更让人坚定的是眼见,眼见为实。
她用了这么些天切切实实的观察了江南庭,他确实是个优秀的人。
别人的嘴巴能骗人,但自己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之前只是动摇,但今天在看到这房子里的准备之后,阮奶奶心里其实隐隐就有了想敲定的想法了。
只是一直不想承认。
但自己的心也没办法骗过自己,所以今晚在各种犹豫之下,阮奶奶决定了,她不想逼迫阮棠做出什么决定,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偏见干预了阮棠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