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年的时候阮棠倒没那么忙,江南庭也不常找她,寒暑假能挤出来一点点时间,阮棠都会回老家一趟带着老人家去医院做体检。
但是大三开始要做的临床实验就多了,要考试考证书,各种事情都慢慢的堆起来,寒暑假都被压榨得快没时间,每天都在赶论文和做实验中来回努力忙碌着。
而且那段时间江南庭找她的概率高了许多,她也就没办法从寒暑假或者节假日的时间里挤出时间回老家带奶奶去体检,只有过年的时候能有那么几天。
但过年的医院一般只接收急诊,不接体检的。
所以后来几年,阮棠都是电话监督着老人家去的。
奶奶的手机就是个能通话能发短信的小灵通,连彩信都没办法接收,所以阮棠也没见过她的体检结果,只是每次电话里她都说做了做了,结果没事,一切都好。
今天听出奶奶声音的不同了,阮棠很难不怀疑这几年的做了体检是不是真的有做。
奶奶被阮棠这么一问,猛地停顿住,随后又立马云淡风轻的说:“做了做了,那结果出来后医生都说没事,还说啊让我以后别老去那医院,要不然我这人本来好好的,去多了反倒被人家真生病的给传染了。让我明年别再去浪费那个检查的钱了。”
阮棠听完后气得想笑。
这老人家搁这糊弄人了。
自己编造出来什么医生说的话去骗自己这本来就是医生的孙女。
她这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医生确实是会这样提醒病人,但那是提醒那些无病呻吟的病人,那些没毛病却非要去医院浪费时间浪费钱检查的人。
可奶奶只是每年一次地去医院做着常规的检查,那医生又怎么可能会说那样的话。
这根本不可能。
老太太暴露了,阮棠索性也不拆穿,正好现在被停职了,她也有时间休息,干脆就趁这个时候回去看看老人家,带她去检查检查身体。
阮棠是从小被老太太拉扯长大的。
家里没有别的依靠,奶奶就自己下地种地,晚上在家里做些针线活弄些小手帕小娃娃得拿起集市上卖。
碰上村里谁家盖新房建高楼的,只要过去帮忙能给钱,她都会去,搬砖头、浇水泥,什么重活都不在话下。
从还年轻的时候就一直这么拼着肯干,到现在了都还是这样勤劳的没办法停下。
只是年轻的时候身体好,骨头硬,到了这把年纪那骨头就别提多脆弱,轻轻摔一下估计都没办法站起来了。
所以阮棠才不放心地要她每年都去检查。
也不知道奶奶是从哪年开始偷懒的,只听刚刚电话里她那明显虚弱无力的声音,阮棠的医生直觉都在告诉她奶奶现在身体绝对是出了什么问题。
阮棠心里暗暗地定下了回老家的计划,表面上学着奶奶糊弄人的那套应着老人家。
“好,行,没事就好。那我先挂了,吃完饭我得早点休息,明天还上早班呢。”
老人家一听,瞬间放心,连连道:“好好好,快去快去。你自己注意点身体啊。”
“嗯。”
阮棠挂断电话后就立马打开小程序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老家离望海城很远,几乎差了一千公里,每次回去阮棠为了省钱还都是买的绿皮火车票,回去一趟在路上就得花上一天一夜的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望海城的医科大学在全国排名第一,阮棠是绝对不舍得离开老家那么远千里迢迢的来这里上学。
吃完饭,阮棠就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背包里准备第二天赶车了。
第二天出门,阮棠左脚刚迈出家门,脑海就浮现出火车站里人海茫茫的场景,下意识地,呼吸又在不知不觉中乱了节奏。
下一秒,阮棠立马缩回家里,在这三十度高温的天气里换上一件长袖带帽衫的卫衣出了门,下楼的时候撕了一个口罩戴上。
全副武装到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的架势才勉强让她觉得安心。
好在现在没有什么假期节假日的,车站人不多,火车上人也少。
火车软卧里下铺最方便,但阮棠却跟住在上铺的人换了个床,带着背包上了上铺之后就没再下来过。
一天一夜的火车结束,阮棠出站后又倒了趟了城乡客运大巴车才回到村子里。
刚走进村头,阮棠就看见了戴着头巾顶着烈日在地里忙活着的奶奶,阮棠下意识地扬起笑脸就要跑过去,但下一秒,她的脚步就猛然停住。
“老太太,你这地捯饬得挺好啊。这样这样,这块地啊归我们了,山泉那个边上还有好些空地,位置还比这边大呢,边上是山泉,你浇水也方便,你啊就去那边继续搞好吧。”
说话的是村里村支书的儿子,他仗着亲爹是村里不小的官,这些年来一直在村里蛮行霸道的。
只要有东西被他看上,他就会不花钱花尽一切手段地抢来。
阮奶奶佝偻着早已年迈到直不起的背,有气无力道:“你,你这都要了我三回地了。大同啊,你行行好,别再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我这一年就靠种点菜卖点钱糊口饭吃。山泉那边的地太荒太硬了,我这现在再重新过去弄,今年就赶不上收成了,这样,你大人有大量,等今年这波收成过了我再把这地给你,我再去那边开新的。”
刘大同身后的男人一听,直接上手扯掉了老太太手里的铁锹。
刘大同猥琐一笑:“老太太,你要收成要赚钱,那我也要收成要赚钱的,我总不是要了你这个地在这里摆着好看的吧。”
阮奶奶急了:“那我这,我这种子都是刚撒下去的。”
刘大同:“那不正好,我这接手过来就浇浇水施点肥就好了。”
“你……”老太太着急的不舍,但面对刘大同,又没有能抗衡的办法。
今年已经被抢了三次地了,三次老太太都无能为力。
刘大同嫌人啰嗦地扣了扣耳朵。
“你这废话怎么这么多呢。”刘大同嫌弃地瞥了眼,他身后那男人走上前,举起手就要用暴力胁迫老人家。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