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座?”阮棠看到车票上的位置一顿。
江南庭蹙眉:“硬坐在你的床上?”
阮棠:“……”
阮棠把车票递回给江南庭,指尖指在车票上的位置上。
“5车3号。这是你的位置。硬座,就是比较硬的座位,也代表了你要硬生生地在那个座位上坐上36个小时53分到望海城。”
阮棠非常热心地给江南庭指明了方向。
“这是11车,你再往前走六个车厢就到你的位置了。快去吧,不然小心一会没位置了。”
绿皮火车不如高铁那样有秩序,被占座那是时常有的事,两人的座位塞进四个人也是正常的。
虽然有些没良心,但阮棠还是非常期待看到江南庭在看到硬座那边情况时脸上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江南庭眉心越皱越紧,黑亮的眼眸盯在手里的车票上大有一种要把车票给看穿的架势。
“你不带我去?”
许久他才咬牙切齿地挤出那么一句。
林盛这都干的什么破事!
让他买个车票还能买到隔六个车厢!
苦命地在办公室里已经连加了一个礼拜班的林盛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阮棠看他那脸上已经隐隐要绷不住开始愠怒的脸色,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些,心情也随之放松不少。
虽然这人是自讨苦吃非要不听劝地找罪受,但出门在外的,还是多照顾照顾这个少爷吧。
不带他过去还真看不到他第一下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行。带你见识一下。”
往前走两个车厢就正式步入了硬座的区域了,还没到江南庭的位置,他脸上平静的面具开始绷不住的皲裂。
如果说那边软卧环境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糟糕。
现在再用一个词来形容这里硬座的车厢环境,那就是糟糕透了。
烟味、汗味、泡面味、重口零食味甚至还有脚臭味全都充斥在一个空间里,正常人都完全没办法无视掉这种味道,更别说本来就有洁癖又是从小就养尊处优长大的江南庭了。
只是刚踏进这车厢的半分钟,江南庭就难忍的暴起青筋,脸色已经都不能只用难看来描述了。
阮棠时时都在关注着江南庭的反应,看到他脸色骤变的那一秒,她的幸灾乐祸就已经转为担心了。
好歹也是认真喜欢了五年的男人,她倒也真的没办法做到对他不舒服的样子能忽视的坐视不管。
“行了。”
阮棠拉着江南庭后退回了软卧的车厢。
江南庭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深吸了一口气,充分感受到了软卧车厢的美好。
“到下个站的时候你就下车吧,我说了你没办法适应这车上的环境的。”阮棠觉得好笑又耐不住心疼地劝道。
“谁说我没办法适应了。”江南庭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脸都绿了!”
“那谁还没有个第一次了。”江南庭逞强道,完全不承认自己刚刚的样子的有多狼狈。
“江南庭你能不能成熟点,不要像个小孩一样赌气可以吗?”阮棠作为医生,深知人在不舒服的情况下都会引发什么样的病情问题。
如果不是很明显的不适应,阮棠都想能让他好好也狼狈一次,让他好好领会一下那种硬是要融进去一个不接纳他的世界是种什么样的挫败感。
但江南庭的脸色刚刚真的过分的难看,好像下一秒人就能因为窒息或者身体的极度排斥倒在这了一样。
关键是他身体也还没完全好全,刚做完阑尾摘除手术还没修养好就从那么大老远的跑来这还要受这种罪。
江南庭定定地看着阮棠:“我没有在赌气。”
说完,江南庭就要再往前走进那个车厢,势必要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证明给阮棠看他也是可以适应这种环境的。
阮棠扶额,也不知道他这突然反常抽风个什么劲。
看着他真的一点犹豫都没有的走进那个车厢,因为受不了车厢空气里的那股味道,憋气憋到脸色涨红,阮棠心里闷闷的。
“江南庭。”她开口叫他。
车厢内环境嘈杂,江南庭还没听到,还在硬着头皮往前走。
“江南庭!”阮棠扯着嗓子又喊了声,男人才勉强听到,回过头时那脸色已经青一阵白一阵,瞳孔都有些虚浮的发散。
“过来。”
阮棠一下令,江南庭就真的乖乖转身走了回去。
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虚弱的人畜无害的大狗狗似的。
阮棠终究还是不忍心他受硬座的罪,把人带回了软卧。
“你就坐这。”
阮棠把人安排在了床尾。
江南庭就老老实实的坐着,眼底满是疲惫,但眼神还是一步不离在收拾东西的阮棠。
阮棠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杯子去前面的车厢接了杯热水,回来后直接把杯子塞进江南庭的手里。
“吃药。”
上次伤口撕裂后他肯定有吃消炎药的。
江南庭却睁着一双大眼透着迷糊:“什么药?”
“方济给你开的药啊。”
“哦。没带。”
“……”
阮棠看着他:“那你这几天都没吃药了?”
江南庭十分理直气壮的点头。
阮棠看着这种不听医嘱还嚣张的一意孤行的患者行为真是想一巴掌打过去。
“那你伤口好了?”
“好了。”
江南庭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地应着。
这撒谎的样子生疏到实在是拙劣。
“我看看。”
阮棠的医生职责本能促使着她直接上手要去检查江南庭的伤口。江南庭赶紧拉过被子挡住,手搂住她的肩拦住她的动作,嘴角因为这突然的近距离接触满意地勾起邪魅的弧度。
“我知道你急,但这好歹是在火车上。等到站回家了我再让你慢慢看。”
阮棠疑惑地看着他,谁说到站了就跟他回家了?
而后慢了一拍才忽然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另一层深意,瞬间脸色爆红。
“你胡说什么呢!”
江南庭挑眉。
阮棠赶紧站起身,手势紧张地胡乱地整理着刚刚弄乱的衣摆,匆忙间对上对床老爷爷那揶揄的似笑非笑的眼神。
“年轻人,能理解能理解。热恋期干柴烈火的嘛。你就当我这电灯泡不存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