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所有人都被江南庭这突如其来的抱怨给狠狠惊了下。
尤其是林盛。
这些年明雪做了多少让人无法理解更无法苟同的恶行,江南庭一直都默默允许了而且还会主动给她善后,不让明雪的形象被破坏。
也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才造成了明雪现在所有行为和心理越来越走偏,越来越不受控制的现象。
就算是把明雪给软禁起来了,但江南庭也没做出其他过分的行为,衣食住行一如都按照之前明雪生活的标准来继续供应,除了出入大门的自由,明雪的生活可以说是跟之前比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可江南庭现在却突然爆发了。
林盛属实是非常惊讶。
明雪眼底毫无任何感情,犹如寒冬腊月里最冰冷的地窖一样,就这样冷冷地盯着江南庭。
“仁至义尽?”
“你说你这叫仁至义尽?!”
“把辛苦拉扯你长大的母亲困在那种地方你说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明雪歇斯底里的怒目圆睁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江南庭。
“好啊,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更狠的事!”
江南庭所有的耐心都已经是被逼到了极点,明雪这时候挑衅激人的话无异于是往熊熊烈火中浇上去的汽油。
“行,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江南庭站起身,冷冷甩下一句后就气定神闲地走出了病房,过了短暂的几秒,明雪清楚的听到从走廊上传来的回声。
“停掉她手上所有的银行卡,债券股票基金全都变更持有人,从家族信托里除名。江氏旗下所有的产业不许她再免费享受。”
明雪惊恐的睁大眼,没想到江南庭居然真的还能做出更狠绝的事来。
她拉开门意图冲出去阻止,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江南庭吩咐林盛。
“回老宅给她收拾点行李,以后她就住在老房子那边,同样限制她的自由,佣人全部撤掉,只允许留两个给她每天送菜的。还有,昨晚给她做洗胃手术的,全都给我拎到警局去追究他们的责任。”
昨天紧张起来也是昏了头了,一个洗胃手术做了将近十几个小时,这根本不可能。
关键是明雪根本没有吞药,他们还装的有模有样的在手术室里待了那么久,出来之后还说病人的情况很虚弱需要好好照顾不能再被刺激了。
这明显就是在明雪安排的人。
被软禁在老宅里居然还能找到人帮她演这出苦肉计,看来她这些年也不只是在顾着养尊处优,家族女强人该有的势力她根本没放下,还牢牢的攥在手里呢。
明雪听到江南庭的话,这下是彻底慌了,想跑出去通知那些个医生,却没想到左脚刚走出病房,一大群黑衣保镖就团团围了上来,彻底挡住她的去路。
而原本站在病房里的护士此时也全都被保镖给请了出去。
彻底没了挣扎的希望,明雪孤立无援地跌坐在地上,绝望的抱头嘶喊尖叫着。
*
詹山收到消息赶到酒吧包厢的时候江南庭已经开始喝了,桌上歪歪扭扭倒着好几个空酒瓶,他手里还拿着半杯。
整个人坐在沙发角里,落寞和阴沉的情绪就像是一层黑布似的笼罩在他身上。
“我听说你母亲住院了?”詹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家里人说江家老宅那边去了辆救护车,拉了人走。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这几个玩的好的是知道明雪被江南庭软禁在老宅里的。
这救护车拉得也没别人了,只能是明雪。
江南庭“嗯”了声。
“为了逃出来耍的把戏。”
詹山刚想宽慰一句就顿住了。
“苦肉计?”
“嗯。骗我灌了一整瓶安眠药,结果林盛今天早上发现那一瓶安眠药都在她床垫底下藏着。”
詹山一时无言以对。
心机全耍儿子身上了。
不过这确实也是明雪能做出来的事。
明雪在大众视野里那可是出了名的慈善家、大好人。
善心堪比菩萨心肠,对谁都温厚谦和,都是好言好语好说话好商量的。
每次一出席活动,脸上温和的笑容都能全程保持着,就算出现问题了也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还能非常耐心地去安慰出错的工作人员。
就是这样一个在所有人面前都无比善良端庄大方的女人却对自己的儿子十分严苛。
严苛到甚至有些丧心病狂。
要不是詹山无意间亲眼撞见过一回明雪凶狠教训江南庭的场面,是完全不敢相信那个犹如圣母一样的人居然也会有如此恶毒的一面。
詹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南庭,只能关切地问一句:“应该没造成其他太严重的后果吧?”
看江南庭这打算一醉方休要醉生梦死的架势,詹山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明雪演戏装可怜罢了,也不至于让江南庭这么消愁吧。
“有。”江南庭应了声,握住手里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我好不容易约到阮棠看电影想修补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但是就因为这事,我放了她鸽子。”
詹山眉梢一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能气定神闲地问一句:“然后呢?”
“然后她就生我气了。”
詹山笑一下:“她又不是第一次生你气,用得着这么悲观吗?”
江南庭抬手,将杯中的酒猛地一饮而尽,顺着食管灌进胃里。
“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詹山不解。
江南庭说:“她眼里没我了。”
眼底暗淡地垂着落寞。
詹山哼笑一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她直接把我当空气。我送她花,她看都不看直接扔在地上。我想跟她解释,她直接叫保安把我赶走,甚至还把我拉进了附属医院大门的黑名单。完全不再给我任何机会。”
江南庭说完,难以抗住疲惫的按着突突跳着发疼发胀的太阳穴。
“她说得对。我们之间只要有我妈在就永远成不了。上次她恨我是因为我妈。这次彻底让她失望还是因为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