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怎样,这些都不是伤害织雪学姐的理由。
所以我绝对不会让开,哪怕被揍倒在地上,我也要死死抓着她的腿,不让她带织雪学姐离开。
“够了,月岛同学。”
“唉?”
我疑惑的看着重新低下头的织雪学姐。
“我做了不好的事情,做了不对的事情,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怎么可能,学姐你只是被强迫...”
“不,月岛,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学姐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她重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是恐惧,是愤怒,是委屈,是不甘。
诸多情绪的显现最后都被强烈的悲伤所遮掩,已经哭肿的眼睛落下了刺目的泪水。
“杀死阳菜的人,是我...”
她的话语中包含着强烈悲伤语调,从她口中说出的话语,让我楞在了原地。
根据我所知的情报,阳菜同学的自杀,应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不对,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织雪学姐说的是‘她杀死了阳菜’,也就是说日向同学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了么?
那千鸟同学现在有没有可能在被警方调查。
不对,现在重要的是救下织雪学姐,千鸟同学那边肯定不会太过危险。
而且织雪学姐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日向同学的母亲不是也在旁边么,她就没有任何反应么?
各种混乱的思考占据了我的脑海,直到我被日向同学的母亲推倒到地上时,我才反应过来。
我下意识就想转身抱着对方,让她不要带走织雪学姐,但织雪学姐却回头望了我一眼。
那是恳求的眼神,那是不能原谅自己的眼神。
她不希望我帮助她,她不希望我再做什么。
但就算如此,我觉得自己也不能就这样看着织雪学姐离开。
但我最后的勇气,被织雪学姐的一句低语所粉碎。
“回家吧,母亲。”
她转过头,向身边的女性说着。
我趴在地上,看着她们的身影越走越远,体内的温度和力量也随着学姐这句话语被抽空,变得无比寒冷。
.......
我回到了家中,麻木的坐在了沙发上。
我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和砂田学姐的母亲把我的疑惑聊清楚。
但无论是我还是对方,看上去都没有这个心情。
在发呆了一会后,我突然想起了千鸟同学,身体恢复了一丝动力,将电视打开。
如果日向同学的尸体被找到的话,本地新闻一定开始大肆的报道。
但我翻看着节目表,依然都是一些无聊的新闻,没有任何相关的报道。
我关上电视揉了揉眉毛,尽管没有看到最糟糕的画面,但内心还是止不住的烦躁。
织雪学姐那副样子怎么都让我难以放下心来。
但仔细想想,我根本没有帮助对方的资格和权利。
我和织雪学姐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很普通的....
我在给自己寻找着借口,但脑海中所浮现的画面并没有让自己轻松,反而更加感到难受。
那是织雪学姐抱着自己杯子,眼泪滴到桌子上,请求我帮助她妹妹时的画面。
心塞的感觉让我无法将安慰自己的借口再讲下去。
不管是为了千鸟同学,还是织雪学姐,我都不能继续这样停滞在原地。
抬起双手打了一下面部,让自己恢复一些精神。
我重新离开了家中,打算先去找千鸟同学,和她进行一些情报上的整理和收纳。
根据现有的情报,还是能推断出一些东西的。
穿过有些脏兮兮的走廊,来到千鸟同学干净的家门口。
虽然有些冒犯,但我毕竟没有提前联络的方式,而且情况也有些紧急,所以在深呼吸一口气后,我就举起手敲动了门。
但我的敲动并没有传来回应,反而随着我的敲动,原以为紧闭的门张开了一些。
‘千鸟同学没有锁门的习惯么?’
我一瞬间这样思考着,但很快就又否定。
不对,我跟千鸟同学一起回家的那次,千鸟同学绝对是把门锁好的。
而且每次放学等我来学习的时候,都是千鸟同学过来给我开门,哪怕中间只会间隔几分钟左右,千鸟同学也会把门关好。
“打扰了!”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鼓起勇气将门打开,里面不再是空荡荡的样子。
而是被各种文字填满。
‘凶手!’‘杀人犯!’‘去死!’各种侮辱的词汇被刺鼻的颜料涂满在房间的墙壁上。
我走向房间深处,千鸟同学唯一堆满的书架也落在了地上,各种书被撕扯成了两半或碎片。
而桌子下的那半箱面包,也都有踩踏的痕迹,包装几乎全部破开。
‘到底是谁,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内心涌出强烈的愤慨。
就算千鸟同学没能阻止日向同学结束自己的生命,也绝对不是什么杀人凶手。
更不应该被用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汇辱骂。
但不知道凶手是谁的话,这份无处宣泄的愤怒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有些庆幸千鸟同学现在并不在房间中,但这份庆幸也很快转化为了不安。
万一千鸟同学被拐跑之类的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一点的我,内心变得十分焦躁,快速冲出了房间。
‘我应该报警么?’
我不由的这样思考着,但我看向周围,刚好看到有两名大妈正提着菜篮在楼下闲聊,正是我和千鸟同学那晚碰到的两个。
我跑下了楼,来到她们的面前。
“请问两位阿姨,你们有看到千鸟同学么?就是住在三楼最里面的那个女生。”
“哦,你是那天晚上跟在后面的那个。”
“怎么,和女朋友吵架了么?看把你着急的。”
“年轻就是好啊!”
她们疑惑的看着我,但很快记忆了起来,并以此为话题开始闲谈,完全忽视了我一开始的问题。
我只能用更大的声音再问一次。
“真是的,你这个年轻人真没礼貌。”
左边大妈嫌弃的说了一句,但右边的大妈似乎看出了我的着急,说出了让我安心了一些的情报。
“早上我丢垃圾的时候,有看到她出去,应该还没回来吧。”
“嗯,谢谢。”
我弯腰谢过后,就转身离开了这里,在视野完全消失之前,我再看了一眼千鸟同学家的房门,握紧了手上的拳头,愤怒的感觉没有任何消退。
......
走在街道的边沿,如果原地等待的话,不知道千鸟同学要多久才能回来。
而且我现在并没有原地等待的心情,内心催促着我必须要动起来。
我能想到千鸟同学会去的位置只有两个,一个是学校的天台,一个是郊外那颗硕大的樱花树下。
我并不能确信千鸟同学一定会去这两个地方,只是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地方。我对她的了解真的太少。
但哪怕只有这样微小的一丝可能性,我也想要让自己行动起来。
今天是周六,没有特殊的情况,学生是不能进入学校的。那么只有樱花树那边。
我这样思考着,开始向郊外走去。
天色变得有些阴暗,想起昨晚吃饭时收听的天气预报,说是接下来两天要下大雨,但应该是从下午或者晚上才开始的,结果不到中午就开始阴云密布。
但我自然不会因为这样一点小问题就退却。
我跟着记忆中的路线开始向山上攀爬,沿途的植物越来越密集,但这条偶尔有人走过的小径还是可以继续前行的。
零零散散的雨水开始从空中坠落,我也慢慢拐入了记忆中的路线,看到了不远处的樱花树。
比起夜晚时候略显朦胧的状态,现在的我看得更加清晰。
这颗在半山腰平地深处生长的樱花树虽然不高,但却十分宽壮。
枝干虽然饱满,但秋末的它已经在前段时间的阵雨中失去了最后一丝绿意,现在看起来十分的荒凉。
我沿着稍微有些偏差的小径中前行,拨开眼前的植物来到樱花树前。
可以看到一个瘦弱的女性身影正站在树下,呆呆的望着这颗光秃秃的樱花树。
虽然下半身依然只是穿着单薄的连裤袜和不长不短的裙摆,但在制服的外面,还有一件熟悉的黑色外套。
毫无疑问,这是我的衣服。
我长呼了一口气,看到千鸟同学完好的身影,我就安心了不少。
“千鸟同学!”
我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头迅速的扭了过来,但眼神中所展现的情绪却是强烈的厌恶和恐惧。
尽管这份情绪消失的十分迅速,也让我感觉到了。
‘仅仅是听到我的声音,就如此的厌恶么?’
不过这是我已经知道的事情,就算如此,我依然要帮助千鸟同学。
因为千鸟同学她就算讨厌我,也依然给了我不少的救赎,没有对我视而不见,而是给我平等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控制着自己,让心中那份卑微的失落和难过迅速消散。
“有什么事情么?”
千鸟同学略微疑惑的望着我。
“有,而且有很多....所以,我们重新找个地方吧。”
我看着千鸟同学,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怎么说比较合适。
这时候又有雨水从空中落下,我放弃了立马进行诉说,先换一个地方。
“嗯,你说的也对。”
千鸟同学像是现在才注意到天空的变化,我们开始向山下走去。
等我们走到下山一间废弃的巴士等候厅下时,零零散散的雨水也开始变得密集。
苍白的雨水铺散的大地上,升腾的水汽像是在底层蔓延起了一层白雾,连呼吸都带有一丝水汽。
我看着这副场景,想着这片大雨可能短时间内是没法停了。
“坐吧。”
千鸟同学看着自己身边说着。
这里的等候厅是几个木质的椅子被拼接和固定在一起的,只有一个半的椅子保存完整,剩下的看上去都被来郊外探险的小孩子给拆断掉了。
“没关系,我站着就好了。”
我不敢坐在千鸟同学的身边,还是这样比较让我轻松。
“那我也站着。”
千鸟同学站了起来,并不认可我的退缩,她总是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追求对等。
虽然我并不讨厌,但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件为难的事情。
“那就坐吧,我也坐下。”
我勉强坐在剩下那半边椅子上,稍微有些不稳定,希望不会被我坐断掉。
千鸟同学看上去似乎还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坐在了完整那半边椅子上,只是明显留了空余,但就算如此,我也不会真的那么随意的坐过去。
沉默的氛围在雨水的声响中蔓延。
千鸟同学在等待着我开口,而我却不知道该怎样向她说我看到的那幅景象。
这种令我厌烦的沉默还是逼迫着我,强行让我将积累在胸腔中的话语说出。
“千鸟同学,你有惹到什么仇家么?”
千鸟同学没有立刻回应我,而是在停顿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才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你去我家找我了么?”
“唉?”
“关于我家中发生的事情,你就当没看到就好。”
千鸟同学十分平静的回应着,好像已经知道自己的家中变成怎样一种状态。
但就算千鸟同学对此能接受,我也完全无法理解。
“不,这怎么看都不对,我....”
“拜托你,就当作没看到吧。”
冰冷的话语就像一把磨到极致的小刀,将我的话语和内心的冲动切成两半。
既然千鸟同学如此拒绝我,我当然也不会自作主张。
只是内心深处空荡的感觉,让我感到十分的疲倦。
“你来公寓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嗯。关于日向同学的事情,我有比较重要的情报要和千鸟同学你说。”
虽然内心感到无比疲倦,但现在不是感到消沉的时候。
“日向同学的家庭情况似乎十分复杂,首先,日向同学的母亲和父亲之间关系似乎并不好。
第二,千鸟同学你知道日向同学有什么其他家人么?或者说,你认识砂田织雪学姐么?”
千鸟同学稍微有些疑惑,可能是这个姓氏让她没想到,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