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带有寒意的秋风刮过,一个小石子吹入我的眼眸,我揉了揉眼睛,等再次张开的时候,天边的暗红画卷也像是被这股秋风吹散而消失,而千鸟同学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至于我看到的那副十分寂寞的表情,也一定是我脑内擅自产生的无聊妄想。
像千鸟同学这样的人,只要她愿意,就绝对不可能会缺少朋友,而且肯定是人群中心的人物。
她只是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和我这种想要融入进去却怎么都格格不入的家伙完全不同。
“那么,我回去了。”
千鸟同学这样说着,并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
我又下意识叫住了对方,总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询问些什么。
但害怕这些话语让我们之间这一丝联系破碎,或者让千鸟同学感到愤怒。
“天色已经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想说的话语没能说出,最后再看了看周围的天空后只能说出这样的理由。
我知道千鸟同学肯定不会让我送她,也不会想让我知道她家的位置。
这样拒绝我后,也刚好缓解这份尴尬。
“嗯。”
但回应给我的,是千鸟同学轻微的点头和同意声,让我脑海陷入了混乱。
......
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跟在千鸟同学后边一些的位置,像个猥琐的跟踪狂一样偷偷的跟在她的后方。
还好我身上也穿着学校的制服,以及千鸟同学她会时不时的回头看我一眼,才没有被热心的路人拦住询问。
千鸟同学住着的地方似乎比我家更加偏远,我以为会是什么很大的平房或者豪宅之类的建筑,但千鸟同学却在一个看上去比较破旧的公寓前停了下来。
两个年龄四五十岁的大妈和她打着招呼,她像是切换表情了一般很普通的微笑和回应着。
虽然看上去和正常的女生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但话语中的距离感和想要尽快结束话题的说话方式,还是能迅速感觉出来。
因为我在遇上邻里的时候,多半也是这个样子。
等应付完两人后,千鸟同学似乎有些疲倦的叹了口气,然后回头望着我。
“这里就是我家。”
然后在停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
“要上来坐坐么?”
震惊,疑惑,不安,激动。随着她最后一句话语,我内心产生着各种各样的情感变化。
我很确信千鸟同学是不会对我说这样的客套话,如果我真的同意的话,她也一定会带我进去她家。
但关键是这之后的事情,我第一反应是千鸟同学她想灭口了,把我也分尸和埋葬掉,但这显然太麻烦,而且刚刚那两个大妈也看到我了,就算她真的想要动手,也一定不会选择现在。
监禁也是同理,根本不需要选择这样不合理的方式。
那究竟还有什么可能?我的脑海中有些想不到答案。
“你很好奇吧。”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茫然,千鸟同学这样说着。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没错,我很好奇,真的很好奇,我想要知道千鸟同学为什么要杀同级生,并且要将对方的尸体埋葬到那个位置。
这半个多月,我每天都会思考这样的事情,但始终没有一个靠得住的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愿意告诉我。”
我鼓起勇气,没有立刻同意,而是不安和恐慌的询问着,因为这一点在我眼中要更加的重要。
“因为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她毫不犹豫的说着,大概是想到了我会这样询问。
“就因为这样的原因么?”
我突然变得有些难过,不解问着。
“你刚刚答应过我了,会保守好秘密。”
在犹豫了一会后,她这样说着,我也总算明白了真正的理由。
正常人早就该举报或做些别的什么事情,只有我什么都没做,对那晚的事情真的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虽然并不是让我心情好受一些的答案,但要是能被千鸟同学所利用,也并没有那么坏。
而且我自己也想要更多一点的了解千鸟同学,想知道她做这些事情的意义。
所以我点了点头,千鸟同学也转过身朝公寓走去。
踩踏着锈迹斑斑的铁质楼梯,我跟着千鸟同学上到了三楼,这里的走廊堆积着杂物和垃圾,散发着有些难闻的味道,隔音效果也不怎么好,能听到男性对自己妻子的怒吼声。
我完全无法看出千鸟同学竟然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下。
最深处的一间就是千鸟同学的房子,只有她的房间门口是干干净净的,就像她本人给我的感觉一般。
她拿出有些老旧的钥匙打开了门,我吞了口唾沫走了进去。
“打扰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算在玄关处把鞋脱掉,但这个房间根本没有玄关,只有一个黑色的旧鞋毯,上面放着学校发的制服皮鞋和一个淡青色的拖鞋。
“没关系,不用换鞋,我每天都会拖地。”
千鸟同学注意到了我的动作,我也尴尬的将脚重新塞回鞋子中,尽可能的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房间的大小似乎只有40平米左右,几乎没有生活的气息,按理来说应该十分拥挤才对,但除了最基础的家具以外,只有一个放满书籍的书架比较吸引目光,剩下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空荡而干净的。
我走到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脚没能伸展开,踢到了某个箱子一样的东西。
我向下看了一眼,瞳孔也随之睁大,这里面是半箱子的面包。
和千鸟同学带去学校的面包一模一样,我看向了灶台的位置,那里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食材和调味瓶,根本没有任何使用的痕迹。
“千鸟同学,你原来每天都在吃这样的东西么?”
“嗯。”
她毫不在乎的点了点头,对此似乎没有任何别的感觉。
我想要开口询问千鸟同学的双亲去哪了,但就从她一个人生活的公寓来看,这怎么都不是一个合适的问题。
也难怪千鸟同学她没有拒绝我的请客,她除了冷以外,还有很严重长期吃不饱饭,所以她才一粒米都不剩的吃完。
在想到这些的时候,我的内心感到无比的复杂,但看着将书包放好,一脸平静的千鸟同学,还是什么话都没能再说出口。
“如果想喝水的话,可以用桌子上的杯子接。”
桌子上只有一个透明干净的玻璃杯,也就是说这是千鸟同学平时在用的杯子,我自然不可能拿着她的杯子去喝水,而且现在我也不口渴。
在收拾好书包后,千鸟同学就坐在了我的正对面。
她将手拿了上来,把某样东西放在了桌子中间。
这是她的手机,背面贴满了奇怪的卡通图画,看上去和她的形象完全不符合。而且这似乎是最新款的智能机,实在不像是她能负担起的东西。
千鸟同学示意我拿起来看看,我有些疑惑和不安的伸出手,将这个手机拿起来翻到了正面。
漆黑的屏幕表面上布满了裂痕,严重让我怀疑它到底能不能启动。
“我可以打开么?”
她轻轻点了点头后,我摁了下开机键,透过屏幕勉强能看出是一张双人合照,比较清晰的左边站着千鸟同学,她有些不适应的看着镜头,似乎在勉强自己做出一些表情出来,但好像怎么都无法成功的样子。
而破碎较为严重的右边,虽然十分模糊,虽然难以看清,但还是让我的呼吸迅速急促了起来,胃部也变得难受和痛苦。
毫无疑问,这个人是日向阳菜,失踪....或者说已经死亡变成碎块的那个少女。
房间的最深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冰箱,我先前一直刻意回避着那里,但视线现在却无法从上面移开。
我总感觉白色的冰箱缝隙中随时会蔓延出粘稠的血液,里面会传来亡灵呼唤,
但我这种恐惧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千鸟同学打断。
“阳菜是唯一一个被我不理很久,也依然天天和我搭话的人。
她总是上课偷偷吃零食,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我只听其他人谈论说她家很有钱。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她。”
千鸟同学平静的说着,也让我冷静了一点,倾听着她的话语。
我也能想到千鸟同学不喜欢对方的原因,因为光是看看她居住的情况,就能知道她对那种家里有钱,吃饱了就睡,完全不担心自己生活的人不会有什么好感。
“有一次,我正坐在桌子上吃午饭,她突然抱着自己的零食走了过来。‘一边说着再怎么想要保持身材也不能这样’一边把打开的零食袋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喜欢被这样对待,所以面对她的热情,我选择了无视。
可她只是傻笑了两下,就向我道歉,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以为她会这样不管我,就像其他人那样。
但第二天她又来了,并且在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抓住我的手,趁周围没人时把我拉到了天台的位置。
她说那把钥匙是她从职员室偷的,因为这里风景很好,被随意封锁的话,真的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