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口中的张姨,就是她的那个亲家张素莲。
张素莲的娘家是做小本经营的,新家的装修还是温永昌他们公司承包的。
他对张素莲这个外甥也是略有耳闻。
叫李金,是个啃老的花花公子,经常出入酒吧夜总会。
境界不高,眼光挺高;本事不大,脾气挺大;权利不大,口气挺大。
好像还是小宛的直属上司。
大伯母停顿几秒,瞄了一眼温宛宛和温永昌。
一个正在大快朵颐,一个在跟兄弟小酌。
她就像是在唱独角戏。
没人理会她在说什么。
大伯母脸色不太好看地捅捅自己丈夫。
大伯父喝得两颊微红,更显得老实敦厚。
“诶呀,阿慧,时代在进步,他们跟我们那辈可不一样,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再说了,结婚也不一定幸福,你看秀娟那丫头,嫁之前说那个朱鑫怎么好怎么好,现在住院看病的钱的凑不齐。要是她没被那小子诓了去,继续留在大公司上班,肯定能混个经理当当,哪用得着低三下四地求人家,还能有大把大把还不完的钱!”
“秀娟怎么了?”温永昌经常应酬,酒量自然也查不到哪去,几杯下肚,思路仍旧十分清醒。
纵然他恨陆景珩把他精心培养二十多年的大白菜拱走了,但大是大非还是拎得清。
两个孩子领证的事,既然陆家没有公开他当然也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也当做不知情,把话题引到侄女秀娟身上。
大伯母瞬间挤出两滴泪,“诶呀永昌你是不知道啊,秀娟她月子没做好,落下病根,抵抗力本来就弱,最近流感病毒四处逃窜,母子三个都住院去了。
秀娟手头不紧,交不起医药费。将近一万呢!我们积蓄哪有这么多,都要留着给小森上大学用。想着啊,过了今晚,回老家找人凑钱去。”
大伯父斜眼看了大伯母一眼,神情看起来有些生气,“你跟永昌说这些做什么?”
“永昌又不是外人,秀娟也是他亲侄女,有什么不能说的!”大伯母没好脾气地瞪了大伯父一眼。
温宛宛滑到桌子底下的手扯扯温总的衣服,意有所指。
就算温秀娟没钱,也应该由她的丈夫和夫家给。万把块对朱家来说算不得什么,要是连生病的医药费都推三阻四,她也该考虑这段婚姻是否真的值得继续下去。
温永昌把玩着酒杯,澄澈的白酒随着他的晃动泛起涟漪,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添绚丽。
“大哥大嫂,我这还有点存款,先借你们拿去用就行。”
大伯父和大伯母对视一眼,“这怎么行?听老郑说你公司还着急用钱呢?”
“秀娟比较急,先用着。”温永昌说着,抓起一旁的手机转账过去。
“那真的是谢谢你了。等手头宽松些我们一定还你。”听到手机信息提醒,大伯母两眼发光,嘴角的笑怎么都掩盖不住,跟刚才惨兮兮诉苦的判若两人,“对了永昌,我跟你大哥想着来城里开个店做个小生意,永昌你有什么门路没有?”
温永昌笑道,“做生意是急不来的,我有空帮你们留意一下铺面。”
大伯母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散去一些。
吃得差不多的温宛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随即便压了下去。
这些年来,大伯父和大伯母没少跟温总借钱。
每次嘴上都说着会还,实际上一分钱都没还过。
温总念着只有这一个亲兄弟,也没催过,估计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借出去多少了。
难怪他们在宁城逗留这么多天,原来在这等着人肉提款机提钱呢!
前段时间温总为公司资金周转的事,一直不在宁城,最近又在处理事务,白枫小苑压根逮不着人。
今天一回来就能“偶遇”到他们,也真是够巧的!
不过,他们家重男轻女也不是一天两天,街坊邻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秀娟姐对他们来说就是赔钱货,想方设法从她身上捞钱来贴补家用,以及供弟弟温森读书。
他们会这么好心,给秀娟姐借钱交住院费?
两夫妻拿到钱,吃饱喝足没多久就告辞了。
温永昌见温宛宛娴熟地收拾碗筷,一杯烈酒下肚,“小宛,爸爸知道,你是怕爸爸吃亏。我们家兄弟姐妹不多,不像你郑叔叔他们家人丁兴旺,热闹,过年一天几家探亲都探不完。你大伯父小时候为供我读书,小学没读几年就辍学打工,是没文化了些。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罔顾亲情,咱们有的,能帮就帮嘛!”
“温总,我在乎的是钱吗?是他们烂泥扶不上墙。”温宛宛想起大伯母所做的一幕幕,不禁摇头。
自古有言:“求人不如求己。”
自己尚且不知上进,想要的生活需要依附别人来获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努力奋斗或许不一定能够百分百成功,至少比你每天摆烂躺平做白日梦强。
温永昌未尝不知大哥大嫂的本性,只是对待一个问题,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解决方案。
“不说这些,那个姓陆的,对你怎么样?”温永昌总算是进入今晚的正题。
“挺好的,没想象中的糟。”温宛宛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就是脾气怪了点,不过也还好。”
温永昌刚要说点什么,温宛宛手机响起视频通话,“温总,我先接一下。”
微信没改备注,温永昌瞥见上头一个“陆”字,摆摆手示意她去。
温宛宛关上房门,对着镜子看看自己衣服头发没乱,才接通电话。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张美丑共存的面庞,而是一只猫猫头。
温宛宛呼吸一滞的同时,心情和神经也跟着放松,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
抱着元宝的陆景珩俯视着屏幕里的小女人,揉揉眉心,“什么时候回来,我让周林过去接你。它一直趴在窗台上叫,太吵了,是不是在等你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