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温宛宛抛到脑后,在工作位上整理资料。
林瑶慢吞吞地走过来,食指和拇指捏捏卫衣下摆,声若细蚊,“温,温老师,廖老师让我来你这拿《余温》的台本。”
“要《余温》的台本做什么?”温宛宛心中顿然生气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瑶不自觉咽咽口水,“这……这个项目现在是一组的。”
“什么?”温宛宛满脸愕然。
《余温》是最近网上较为热门的一部悬疑作品,她跟姜涵都是书粉。
李总监签下这本书的影视版权跟广播剧版权时,就定下哪个组的业绩好就给哪个组的规矩。
她带着二组加快手头上的项目进展,连着半年的业绩第一,才等到李金把项目给他们。
大家拿到项目,把书刷了好几遍,又跟负责该项目的编剧熬夜写本,有人还自掏腰包报班去进修学习了,就为了能够把自己拿到的角色塑造得更好。
忙活半天,现在说换人就换人?
温宛宛一肚子火,把她调去出差,转头一声不吭就把项目给了其他组,还真是蛇鼠一窝!
透过不远处的落地玻璃,瞧见廖方怡得意的神情更是恼怒,她深呼一口气,“李金呢?”
“温老师,我我不知道。”林瑶结结巴巴,放在身前的手快要吧衣服扯破了。
“公司今天来了个新老总。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各部门的领导全叫会议室,瘦……李总监也去了。”岑柏把打印的资料放在桌子上,差点一个嘴瓢当着别组人的面把李金绰号喊出来,“温老师,你找他干嘛?”
温宛宛抬眸瞥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记起岑柏说林瑶是前几天才来的实习生,也没为难她,放缓了声音,“你先回去吧。”
“谢谢温老师!”林瑶如重释放,微微欠身道谢后就跑了。
见人走了,岑柏拖椅子往温宛宛那边坐,“快说快说,他又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了?”
“《余温》的广播剧配音给一组了。”
“卧槽!”岑柏激动到猛地站起来,口无遮拦道:“瘦猴又不做人!就一组那业绩,乌龟来配,音都交得比他们快,竟然也跟我们二组抢?!”
“小声点小声点,小心隔壁待会就去告你一状!”温宛宛一脸惆怅,犹如体验到努力刷题熬夜复习,恨不得把一个小时掰开两个小时来用,考试依旧挂科的痛苦来了。
“我说岑岑,你不是号称听声传媒的百事通吗?怎么这个还要组长告诉你?”
一道嗓音传来,温宛宛探头往岑柏身后望去,是二组的成员任瑾儿,紧身的水手服在她身上并不是很合身,手里拿着一沓台本,显然是刚录完音出来。
岑柏郁郁寡欢,既为李金的骚操作难过,也为他听声传媒百事通的生涯经历了第一次滑铁卢伤心,“任老师,你从哪知道这件事的?”
“我路过一号室时,听见二组的成员已经在录了。”任瑾儿说罢,狂饮一杯水。
温宛宛攥紧拳头。
看来廖方怡早就把项目拿走了,台本编辑部也给她了,叫林瑶来拿不过是在通知她。
良久,她用力一拍桌子的同时猛然站起来,“我去找李金!二组一起努力这么久,这个项目我们要定了!”
“小宛,李总监在开会。我们斗不过一组的,要不就……就算了吧?”任瑾儿扯扯温宛宛的衣摆,商量道。
没等她说什么,岑柏跟着站起来激动地道:“任老师,不能算了!你为莫馨这个角色把别的活都推了,进程都录三分之一了,就这样拱手相让我都替你不值。”
任瑾儿皮笑肉不笑,推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没事,角色没了可以再找嘛!入行几年,鸽个作品不是蛮正常的吗?是吧?”
“但找到各方面适合自己的角色不容易啊,声展里大家对你的评价和期待多高我们都看到了。”岑柏嘟囔着,“都怪瘦猴,被狐狸精迷得头昏眼花,我呸!”
“岑柏,你呸谁呢?”一个长得不高,精瘦精瘦得只剩皮包骨似的男人走进来,背有些坨,西装外套像是最小码也裹不住他细削的身形,“瘦猴、狐狸精又是什么?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闲聊能给你发工资啊?”
岑柏被正主抓个正行,浑身打了个激灵,“啊哈哈,总监,你开完会回来啦?我在跟温老师讨论昨晚刷到的西游记同人文情节呢!”
李金刮了岑柏一眼,“讨论什么西游记,你压的稿子录完了吗?没录完给我滚去录,你看看你录的有多少能一条过?广告广告不行,影视角色角色不贴合,广播剧广播剧录不好,你干脆回家去算了,还有空搁这聚众稿小团体呢?”
岑柏微低着头看着地面,唇角往下弯。
他刚毕业出来入职公司时,李金给他画大饼,要他熟悉公司业务,先从整理资料稿件开始,每天不是打印就是跑腿,干的根本就不是配音专业的工作。
一晃大半年过去,发现他有辞职的苗头,李金才给他安排一些只有几句话的广播剧龙套,给价低没人做的广告词、有声书他去录。
录完还每次都被挑三拣四,这不好那也不好。
他告诉自己,早就应该习惯的。
可每次听到李金口中说出来,他仍旧难以避免地难过。
大概是被人否定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我先走了。”岑柏低落地往配音间走去,不想待在这破公司的念头再次冒出来。
李金双手背在身后,微仰着头,如皇帝微服私巡般巡视一周配音部,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温宛宛手挡住总监办公室即将关上的门,“李总监,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