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的吃痛,提醒着元萧他被眼前女人打了一巴掌的事实。
他有些发笑,又有些意外地抬手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眼底眸色玩味,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她竟敢动手打他。
几息过后,他勾唇冷冷笑了笑,说:“没想到,姜姑娘竟这般不领情。”
“元公子还叫我领情?”姜云幽是真被他气笑了,她和陆胜寒之间本就复杂一团,剪不断、理还乱,他还故意说那些令人误会的话,刻意把事情搅乱,让她怎么领他的情?
但是——
“怎么,姜姑娘你特地从将军府离开,不就是要和陆将军一刀两断么?”
元萧双手环抱,睨着双眸,从上而下地盯着她,等着她给出答案。
“我……”
元萧这个问题,确实叫姜云幽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她主动写下和离书,离开将军府,就是要把陆胜寒从自己的生命里剔除出去。
“所以……”
元萧眸光闪烁,带着几分狩猎般的进攻气息,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对上她的眸子,“既要一刀两断,那我方才的行为,不正是帮了姜姑娘你一个大忙?”
方才,陆胜寒一看到他手上帕子所表现出的在意神色,再加上陆胜寒那句“他就是那个人”,他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心里,一直有另外一个人,挡在她和陆胜寒中间。
他笑笑说:“既然本就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那他是我,不是我,对陆将军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给、我、闭、嘴。”
姜云幽攥紧双手,忍着气,一字一句重重说出这句话。
要不是她念在他是病人,她只怕要和方才一样,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言乱语?
什么有另一个人?
自她幼时和陆胜寒遇见,那个在她心里始终占据了不可磨灭角落的人,是陆胜寒,始终都只是陆胜寒!!
她努力克制怒气的模样,叫元萧惊愕一霎。
难道……他猜错了?
他真是不知,她的心思究竟是怎样?
“晚上我会让半棠给你处理伤口,我先进去了。”
姜云幽沉着脸把系在元萧手腕上的帕子解了下来。
空荡荡的手腕,一时叫元萧有些不自在。
他抿了抿唇,冲着她离去的背影再开了口:“姜姑娘,或许我确实猜不出你们女儿家的心事,但,我只想问姜姑娘你一句话。难不成,你心里还有陆将军?若真是如此,那你又为何要离开将军府呢?”
他不懂。
既然心里有他,为何离开?
就因为他带了个沈清菀回来?
相处这些天,他看得很清楚,她并非懦弱胆怯之人,相反,她的坚强、勇敢、果断、隐忍是多少男子都比不上的。更何况,她还有一身高超医术,哪里是那个娇弱无能的沈清菀能比的?
既然如此,她只管放开手脚去夺得自己心中想要的一切就好,怎么还逃了呢?
若换做是他,不管神仙鬼怪,无论天上地下,只要他想要的,无论什么途径,无论什么手段,他都要得到!
“……”
姜云幽闻声停下脚步。
她背对着元萧,没有回头,轻轻笑了笑,说:“是么?那我只能说,或许元公子你的确与我不同。”
说完,她提着裙摆,大步走进了春云馆,再一次把自己关了起来。
她靠着坚硬硌人的木门,一点点滑到地上。
耳边不断重复着元萧方才的话。
“难不成,你心里还有陆将军?”
“若真是如此,那你又为何要离开将军府呢?”
姜云幽将自己的两只手臂紧紧抱着。
她不离开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心上人是沈清菀,而她不过是一个和沈清菀容貌相似的替代品罢了……
吧嗒!
吧嗒!
酸楚的眼泪不知何时从姜云幽的眼眶中滴落。
一下一下,苍凉地砸在地板上,绽开水花,最终随着时间流逝,消散不见。
半棠担心自家姑娘的情况,想去问问。
元萧却让她把门口散落的银票都捡起来:“不管你家姑娘和陆将军之间有什么事情,也不必跟银子过不去。”
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了。
能让不少头戴乌纱帽的人冒险一搏了。
半棠虽然很想说,十万两银子对老爷、夫人、几位公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想到姑娘总是被陆将军欺负,如今陆将军白送银子上门,不要还真是亏大了!
点点头,弯腰捡了起来。
天色暗沉。
半棠没有发现,街口的拐角处,沈清菀不知从何时起就站在那儿瞧着春云馆的情况。
她脸色铁青,目光阴沉到极致,若是目光能化作实形,恐怕她早已将姜云幽千刀万剐了。
“真是个不要脸的贱女人!玩得一手欲擒故纵的好把戏啊!!”
离开这么久了,还能牵动陆哥哥的心,迷得陆哥哥给她准备了这么多银子,亲自给她送过来!!
她也配么?那些银子都是陆哥哥的,便都是她的!!
还有那一个有一个男人!
他们都是没有长眼睛不成?怎么偏偏要围着姜云幽这个贱人打转儿?他们是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么?!
沈清菀气得面目扭曲,大口大口喘气。
吓得身旁的小丫头哆嗦着身子,压低了声音,跟猫儿叫一般,嘤嘤开口:“姑……沈姑娘……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要是将军知道你来这儿……”
“你不说,我不说,将军怎么会知道?!你给我闭上嘴!今天的事情一个字也不准说出去,不然我就到将军那儿说你伺候不当,把你卖到秦楼楚馆去!”沈清菀狰狞呵斥。
小丫头一下就吓哭了,跪地说:“不要啊,姑娘不要啊,奴婢知道了,奴婢什么也不说!”
“哼!知道就好!”沈清菀狠狠剜了她一眼,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和狂妒。
她看一眼天色,约定的时间到了,带着小丫头来到东市街的一间茶舍。
“在这儿给我等着!”
冷冰冰丢下这句话,沈清菀拿帕子遮住脸,飞快来到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厢房。
推门进去,里面有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等着她。
沈清菀眼睛一红,娇娇哭了出来:
“父亲!”
“哥哥!”
“你们终于来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要被人欺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