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家将姜云幽围着关心问候,沈清菀心里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她又坐了会儿,便寻了个由头,提前离开了。
她才不想看到姜云幽风光的样子!
回将军府的马车上,沈清菀一张脸阴沉得厉害,旁边伺候的丫头见了,颤颤抱着胳膊,下意识往旁边缩,怕得不行。
将军府里人人都说,沈姑娘待人宽厚、温柔娴熟,比以前御下严苛、雷厉风行的将军夫人不知要好多少倍。
但,他们都不知道,沈姑娘所有的美好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沈姑娘只要不高兴了,就会关起门来拿她出气。
不是打、就是掐,甚至有时候还会拿了凳子砸在她身上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她被衣服遮盖的两只胳膊上全都是被沈姑娘打得发青发紫的痕迹。
所以,她不敢说话、不敢乱动,生怕再挨了打。
回到将军府门,沈清菀脸上立刻露出柔柔笑意。
见到她,陆胜寒关切问:“这么早就回来了?”
“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提前回来了。”沈清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装出几分虚弱的模样。
“你的心悸症又犯了?我让方管事去请江太医来给你瞧瞧?”
陆胜寒眉眼瞬间一拧,抬手抚向她的额头。
见他这样关心自己,沈清菀方才还憋闷的心情,霎时畅快了许多。
哼!
就算那些京中闺秀都围着姜云幽转又怎么样?
她的陆哥哥只要一听到她不舒服,便会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她们一辈子也求不来!
她语气娇娇:“没有,没有。只是一点点小小的不舒服,不用请江太医,我回去歇一歇就好。前几日,为着我吃错东西红肿发痒的事,陆哥哥你已经劳师动众把京城所有的大夫都请来了。若再为我劳烦江太医,京城里的人都不知要怎么说我了。”
沈清菀嘴里虽然说着拒绝的话,但她心里却觉得美滋滋、甜腻腻。
陆哥哥待她好成这样,京城所有人都会很羡慕她吧?
见她羞赧着红了面、低了头,陆胜寒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他朝她点点头,“那你回西暖阁好好歇歇,西岭峰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清菀你再等一等,只要找到西岭峰的杜神医,就能彻底治好你的心悸症了。”
“杜、杜神医有消息了?”
沈清菀语气一僵,脸色有几分不自然。
陆胜寒以为她是高兴,便没有在意,他说:“嗯,派去的人传消息回来,过不了几日杜神医就会回西岭峰了。到时候,让他们把杜神医请来京城为你医治。”
“那、那真是太好了。”沈清菀尴尬笑了两声,脸上表情更僵了。
父亲、兄长给她找来的药,寻常大夫是瞧不出来,但,西岭峰的杜神医,那可是大梁国医术最高之人,他也会看不出来么?
若是被杜神医发现她的心悸症是装出来的,再告诉了陆哥哥,那陆哥哥会怎么看她?
他还会娶她进门么?
沈清菀越想越害怕,脸色逐渐变得煞白一片。
这时,她看见方管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快步朝他们这边走来。
沈清菀眼睛转了转,便以自己要回去休息为由,俯了俯身,带着丫头往西暖阁走去。
不过,她走了十几步,趁陆胜寒和方管事没有注意到她,飞快绕到了一座高高的假山后面,利用旁边的枝叶遮住自己的身形,她要再听听西岭峰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方管事将新收到的消息递给陆胜寒。
“将军,我们的人找当地人问过了,杜神医脾气古怪、难以捉摸、只按自己心意行事。寻医问药的人,无论多有权势,那都是亲自爬上西岭峰求医的,将军若想让那几个护卫把杜神医请到京城来为沈姑娘看病,只怕很难。”
“!!”
闻言,躲在假山后面的沈清菀眼睛瞬间一亮,长舒一口气。
好好好!请不来就好!
只要不碰上杜神医,她假装心悸病之事,陆哥哥就永远也不会知道。
但,沈清菀还没松快一秒,陆胜寒接下来的话便让她当场石化——
“他们请不来,那我便亲自去。”
陆胜寒拧着眉心,神情凝重极了。
当初,清菀要不是为了救他,又怎么会叫心悸症加重?
他不能辜负她。
他一定要治好她。
“你去准备准备,过几天,军中事务清闲一些,我便亲自去一趟西岭峰。”陆胜寒说。
方管事一愣:“将军,你要亲自去西岭峰?这么远,你——”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陆胜寒语气深深,目光决然。
本来,陆哥哥这样在乎自己,沈清菀是很高兴的,但现在,她一想到陆哥哥要亲自把杜神医请来,她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害怕担心事情暴露。
不行,她得问问父亲、兄长,让他们给她拿个主意!
沈清菀僵硬着一张脸,转身就要走,忽而,身后陆胜寒低沉好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乔家今日的宴席可还一切正常?”陆胜寒问。
“额……这个……”
方管事脑子转得飞快。
他有些拿不准陆胜寒问乔家宴席,到底是想问沈姑娘,还是想问将军夫人。
不过,方刚刚他来的时候,将军正在和沈姑娘说话,所以……将军问的应该是将军夫人……吧?
方管事轻咳两下,把梁若云在乔家宴席上几次刁难姜云幽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方管事长叹了一口气,为姜云幽鸣不平。
“这些人啊,就是爱轻信谣言。夫人明明是因为之前和乔老夫人有渊源,乔三公子才在乔老夫人的授意下帮衬夫人。而那位姓元的公子,也是夫人好心收留的病人。可这些人,总是不相信她、污蔑她!”
夫人明明心地善良、医者仁心,根本不是外界说得那样不堪!
夫人心里不知该多委屈。
“……”
听到这些话,陆胜寒眼底神色划过几分不自在。
他咬了咬腮帮子,脸上是毫不在意的冷淡神色。
他拂了拂衣袖,冷冷对方管事说:“这些事情你说与我听做什么?我只想知道清菀在乔家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至于,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和她是不是患者与大夫的关系,她和乔家、乔老夫人、乔三公子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渊源,他都不关心,不在乎。
方管事脸色僵了僵,心里直打鼓:怎么,难道他猜错了将军的心思?将军与夫人的关系当真无法缓和了?
躲在假山后的沈清菀笑得得意,剜着方管事的目光恨得能滴出血来。
臭老头,都什么时候,还看不清状况,还帮着姜云幽那个贱人在陆哥哥面前说好话?!真是可恶!
等她当上了将军夫人,她一定要把他还有老太婆身边那个对她不敬的袁嬷嬷一块都打发了!
这府里所有的人都只能敬她这位唯一的将军夫人!
“走吧。”
沈清菀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肢,畅快要离开,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