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周围一切霎时被黑暗笼罩。
身体失控往下坠,姜云幽大脑一滞,很快堕入昏迷之中。
只是,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到好像有人紧紧将她抱住……
……
“唔……唔唔……”
不知昏睡了多久,姜云幽终于一点一点清醒过来。
她本能地想要抬头看清周围情况,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死死禁锢住,完全动弹不得。
她以为自己是被山石压住,结果睁眼一瞧,才发现是陆胜寒结实有力的臂膀,正从四周牢牢将她环抱在怀中。
顺着山洞滚落下来,他的手臂、肩膀、额头、脸颊、后背,全都是被锐利山石划破的伤口,而,被他抱在怀中的她……
身上竟奇迹般的连一丝伤痕也没有。
似乎是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陷入昏迷中的陆胜寒几乎是本能地加重了抱着她的力气。
一寸一寸、一分一分,把她整个揉进自己的身体,似乎这样他就能护住她、为她挡住周围的山石碎砾。
“……”
看到他的动作,姜云幽感觉到自己的心尖都跟着跳了跳。
接着,她的耳边又传来了男人半梦半醒的闷哼:“快走……云幽……别怕……”
抬眸望去,她看到他眉头紧缩、满面担忧。
“陆胜寒……”
看着他清俊的面容,她好看的眉凝了凝,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问:“你,是在担心我么?你忽然出现,是知道我被人拐走,所以特地来找我的么?”
想着,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唔……云幽?”
似乎听见了她的心声,陆胜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他看到她双眼红红、面色难看,以为她是吓到了,大手覆上她纤薄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安抚她。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你别怕。”
不知道,是因为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缘故,还是因为一起历经了方才的惊心动魄,陆胜寒的声音柔和极了,看着她的目光也是满满的关切。
姜云幽从未见过他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像是掉入了一场梦境。
梦里,他还是幼年时和她经历生死的少年。
但。
姜云幽在心底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梦就是梦,不是真的。
她微微垂眸,伸手一点一点把陆胜寒推开,声音也带上几分刻意的疏离与冷意。
她说:“我不怕,我能保护自己。”
他没来之前,她已经利用蛇莓果引来了毒蛇攻击黑衣人,控制住了局面。
她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是么?”
许是刚刚清醒,陆胜寒的思绪还没恢复到平日的敏锐,他完全没听出她话中刻意拉开距离的意味,相反,他薄薄的嘴唇往上勾起一抹轻嘲的笑意。
眸光闪闪,故意笑着逗她,“这么有本事,又为何要与那些人说你是本将军的夫人?”
“我!!”
姜云幽没想到他不仅把这句话给记住了,还没脸没皮地拿这句话打趣她。
她脸颊绯红一片,眼睛害羞得眨巴眨巴,“我、我、我”好几声,最后才憋出一句:“陛下封你为征北大将军,就是为了让你保家卫国、守卫百姓的!我作为大梁百姓为了自保,用一用你征北大将军的威名还不行了?”
陆胜寒看着她努力辩解的模样,活像一只在逼急边缘反复横跳的小兔子,眼底笑意又添了几分。
那头,姜云幽被他目光盯得浑身难受,想了想又梗出一句:“……就算我那样说,是占了你的便宜,但你才不也说我是你夫人么?我们扯平了!”
“……”
陆胜寒哑然笑笑。
扯平了?
亏她能想出这样强词夺理的逻辑。
不过……
他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你能用草药治病救人,也能用草药保护自己,你师父知道你这么本事,他应该会很欣慰的。”
姜云幽诧异一瞬:“我师父?”
“西岭峰,杜神医。”
“你知道了?”
陆胜寒无奈点点头。
从西岭峰回京城的路上,杜前辈不是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就是想方设法找他的麻烦。
但,当方管事将她消失不见的事情告诉他之后,杜前辈比谁都着急,他之前说什么不能坐马车、不能骑马、不能长时间赶路,全都抛诸脑后,直接一头扎进马车里,催着喊着要赶快去京城。
他陆胜寒可不是傻子。
这样明显的反差,他要是再猜不到她是杜神医的徒弟,他这个征北将军才是真的白当了。
想到师父他老人家为了她着急成那样,姜云幽心里有几分愧疚,也有几分暖心。
“我从小是师父养大的,十多年的相伴,师父对我而言如母如父,知道我有危险,师父自然为我担心。那……那你呢……”
姜云幽话音顿了顿,看着陆胜寒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师父担心她,是因为在乎。
那他呢?
从西岭峰一路风尘仆仆赶回京城,找到线索上山寻她,奋不顾身与黑衣人搏斗。
甚至,当二人一起失足跌入山洞,他还死死抱住她、护住她、不叫她受到丝毫伤害。
所以……
为什么呢?
她想知道,他又是为什么来救她呢?
陆胜寒:“……”
狭小的山洞,阳光穿过稀稀落落的藤蔓照了进来,刚刚好洒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在他们周围凝结而成一层气氛暧昧的薄薄雾气。
读懂她眼中试探性的讯息,陆胜寒的两只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的右手,一寸一寸抬起,似乎想从后面再次将人抱住入怀。
但——
一息、两息……
陆胜寒的眼眸一点点暗沉一片,抬起来的手,终是慢慢放了下去。
他忘不了她不止一次在睡梦中唤着那个人的名字。
所以,他将目光往旁边移开,不再看她,嗓音喑哑沉沉。
他说:“杜神医答应我,只要我安全把你带回京城,他就给清菀医治心悸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