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眼瞧快到未时,姜云幽放下手中的事情,收拾妥当就要出门。
然而,当她推开春云馆大门的刹那——
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忽然蹿了上来,狠狠一巴掌落下。
“啪!”
姜云幽被那巴掌打得大脑发懵。
她愣愣抬头,发现沈清菀站在她面前,满脸愤怒、双眼猩红,看杀人犯一样死死瞪着她。
沈清菀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陆胜寒。
沈清菀声音尖厉刺耳,冲她高声叫喊:“姜云幽!你把陆老夫人弄到哪儿去了?!”
“母……母亲?”
姜云幽完全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蹙眉又是一时愣怔。
沈清菀愈发张牙舞爪、神情凶横,“姜云幽,你说话啊!!陆老夫人两日前收到你的信之后,忽然人就不见了,是不是你把她弄走了,你回答我!!”
她咬牙切齿,伸手就要推人,但是——
“滚开!”
元萧在春云馆里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出来查看。
见到沈清菀要推人,他立刻冲上前将姜云幽护在身后,怒目凶狠瞪了沈清菀一眼,不许她再动姜云幽一下。
“你没事吧?”
元萧回头看她,发现她脸上被打出了一个巴掌印,面具之下的眼瞳立刻生出了浓浓的怒火。
他扭头,看着沈清菀后面的陆胜寒,冷嘲地笑了笑。
仿佛在说,陆胜寒,你就这么没用,看着她被人欺负?
“……”
元萧嘲讽的目光,激得陆胜寒眉心拧了拧。
他几步上前,将沈清菀往后拉开,眸光黯然一片,语气有几分歉意。
他对姜云幽说:“母亲昨日离开将军府后,便没了消息。昨晚到现在,我已经派人到处找了,还是没找到母亲的踪迹……清菀她一时担心母亲的安危,才有些言语过激。”
元萧冷笑摇头,“将军府的老夫人不见了,和姜姑娘有什么关系?你们上来就打人,这叫言语有些过激?当真好笑。”
“行了,陆哥哥!何必与他们这般客气!”
沈清菀面目狰狞,眼红如血,抽出一封信,狠狠甩到姜云幽脸上,道:“这是你让人送到将军府,特地叮嘱让袁嬷嬷亲自交给老夫人的吧?”
姜云幽低头扫了一眼,的确是她让半棠送到将军府的那个信封。
而被沈清菀压在信封底下的那封信上露出的“未时三刻,城南文庙街见”几个字也是她的笔迹没错。
于是乎,她点了头,应下来。
“这是我写的——”
“好啊,果然是你,你终于肯承认了是么?!”
姜云幽才说了几分字,沈清菀便迫不及待打断她后面的话。
“陆老夫人待你那样好,而且,因为你,陆哥哥最近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少压力,面对了多少流言蜚语,你怎么还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狼心狗肺的事情,将陆老夫人弄不见了呢?”
“?”
姜云幽终于回过神来,拧眉摇头:“不,不是,我是让半棠给母亲送了信,但我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约她今日未时三刻在城南文庙街相见,不是昨日啊。”
母亲昨日为何要出府,又怎么会不见了,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呵呵呵!”
沈清菀耸肩冷笑,啧啧摇头,看着姜云幽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她说:“姜云幽,你要不要脸?方才,你明明自己都承认了这封信是你让人送去将军府的,怎么现在睁着眼睛假话张口就来?什么约的是今日,你信上分明白纸黑字写的是昨日!”
“哗”的一下。
沈清菀将那信一展,终于将信上她特地改的“一日后”三个大字露了出来。
“不,这不是我写的。”
姜云幽摇头否认。
沈清菀却笑得更嘲讽轻蔑了,她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云幽,冷声说:“怎么,证据明晃晃摆在眼前,你就想要抵赖了?那好啊,袁嬷嬷,你来——”
袁嬷嬷攥紧了双手,一脸不安地走了过来。
沈清菀说:“你告诉她,两日前,你亲手将这封信交到老夫人手上的时候,信里写的是‘一日后’还是‘两日后’!”
“夫……夫人……将军……”
袁嬷嬷眉头深深蹙在一起,说:“我从半棠姑娘那儿拿到这封信后,一直小心收好。交给老夫人的时候,封口都是完好无损的。老夫人看信的时候,我也在旁边,上面写的的确是‘一日后’,而非‘两日后’。”
虽然,袁嬷嬷打从心底里不相信夫人会做出任何对老夫人不利的事情来。
但,这信上的内容的的确确呵夫人说的不一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沈清菀得意极了,高高扬着下巴,说:“如今,人证物证都在,姜云幽,我看你还如何抵赖?陆哥哥,来之前我就说了,肯定是她搞的鬼!现在你终于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吧!”
“你……”
沈清菀的话太具有煽动性,同时,这信上的字迹、上面的内容、袁嬷嬷的证词,还有她方才承认又否认的变化,无不表明这件事很大概率就是和她有关系。
但是——
陆胜寒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凝了凝。
他抿唇,犹豫再犹豫,最后只是盯着她的眼睛,问一句:“这封信当真与你无关?”
姜云幽心口一跳。
重重点头。
“不是我。不管旁人怎么说,无论你问多少次,我信上写的都是‘两日后’而不是‘一日后’。”
“好。我知道了。”
陆胜寒点头转身,不再纠结也不再问那封信的内容,而是叫来方管事让他把将军府里所有的人都派出去,他翻身上马,一勒缰绳,要去京郊的军营,派军中士兵一块去找。
沈清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追上去问:“陆哥哥,你就这么走了么?是她,都是她害了陆老夫人啊!你就这么放过她了么?!”
然——
陆胜寒黑沉的眼瞳往沈清菀脸上一扫,他寒凉的语气带着不容争辩的肯定:“云幽说了,不是她。”
“什、什么?!!”
沈清菀脸都绿了。
她费了这么多功夫,花了这么多心思。
又是人证、又是物证,明明已经把事情死死扣在姜云幽的头上,叫她无从辩白了!
怎么,他只是听了她的一句“不是她”,他就这般深信不疑了?
他是疯了,还是脑子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