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这一番话,直接给皇帝怼到无地自容。
毕竟,自己的坏心思被人当面戳面,多少有些挂不住的。
同时,他心底又暗暗惊讶。
这个女人,比他所想的还要厉害几分,绝对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在姜月面前软了态度。
他突然冷哼一声,心底的那份狠辣,也逐渐暴露出来。
“姜月,你就不怕我就此将你扣下当人质,以此来威胁宋霄?如今,你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也不小了吧?你猜,宋霄会不会乖乖听命于我呢?”
又来这一套?
姜月似乎早有所料。
她自顾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杯茶下肚,脸上表情丝毫不变。
皇帝却明显快要失去耐心了。
就在此时,姜月冲他举了举手里的茶杯,一脸胸有成竹地说道:
“陛下,我猜,你不敢这么做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为何?”
“因为,我有法子助你对付容后。”
姜月明白,打蛇要捏七寸,而容后,便是他的七寸所在。
“如今朝堂之上,效忠于你的,被容家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已经不剩几个了吧?你觉得,就凭你一人,如何能扳回这一局?还是,这个皇位,你不想要了?”
皇位于他,便是身家性命,他怎么可能不要?
果然,在听到这句时,皇帝面上的表情,又刻意缓了几分。
不过,姜月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自顾又说了起来。
“你也够蠢的,容后都知道要想着法子拉拢宋霄,你以为,你能想到利用我来威胁他,容后就想不到了?她出手,比你可快了不止一天两天。
你就不怕,你在扣押我的同时,宋霄一气之下,就当真跟那容后联手?打你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倒霉的可还是你啊皇帝陛下。
一个是枕边人,一个骨肉至亲,死在这两人手里,是不是不太好看?”
这一句,无疑又戳到了他的痛点,皇帝紧勒的拳头,无法控制地抖动起来。
“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如何帮我?”
姜月笑了笑,示意他一同坐了下来。
“现在的情况,南昭兵权都在容后父兄的手里,第一步,自然是要拿回兵权。”
说这话时,她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一般平淡,可听在皇帝的心里,却犹如滔天巨浪。
她一个女人,在谈论这些国家大事时,到底是如何做到这般淡定的?
姜月知道他在盯着自己瞧,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一边喝着茶,一边分析着。
“不过,按照如今的形势,你想要拿回兵权,恐怕比登天还难呢!”
皇帝明显已经动了心,他将身体前倾,一脸兴趣地问道:
“拿不到兵权,那又该如何?”
“拿不到兵权,你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做点什么,让容家主动放弃兵权!”
“哦?”
皇帝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心里的震惊,也比之前更甚。
眼前这女子,一眼看上去人畜无害,可谁知,她的心底,竟藏着如此大的野心!
“姜月,你继续说,若你真有法子替我把兵权夺回,到时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姜月在心底冷笑了一下。
好处?
她才不稀罕什么好处呢!
“话我都说到份上了,你也该自己动动脑子了,现在我问你,你觉得如今,对容家威胁最大的是谁?”
“你的意思是……宋霄?”
呸!
真是个榆木脑袋。
“你错了,真正对容后有威胁的,只有未来储君!”
储君二字,顿时像一记闷雷一般,重重地砸在了皇帝的心头。
因为他猜疑过重,且独断专行,这么些年,他一直都未立储。
容后起初还有些焦躁,几次三番撺掇自己的父兄谏言,要立司空硕为太子,但他一直咬着牙没答应。
后来,司空硕消失无踪,此事也算告一段落,容后甚至担心他会立别的皇子,特地给他吹了几天枕边风。
立储一事,便就这么被耽搁了下来。
沉思之中,姜月的余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眼。
姜月见他不说话,便知他已有了思量。
她便又继续道:
“你那七个皇子,司空硕指望不上,宋霄你更是拿捏不了,剩下的五个,你可有打算?”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皇帝直起身来叹息了一声。
“我这几个孩子,从小在各种中长大,也算是各有千秋。”
就见不得他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姜月直接打断他。
“麻烦,说重点。”
皇帝愣了愣,又觉好笑。
这世上,能这般对他说话的,恐怕也只有姜月一人了。
“姜月,想必你也知道,我那五个皇子中,若论起实力,自然还是大皇子母妃家族更胜一筹。”
姜月差点一记白眼丢了过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心里想的还是利益,利用!
真是没救了。
孺子不可教,她也不打算卖关子了,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实话告诉你吧,这储君的位置,只能给那个最不可能的人!”
“司空硕?”
“没错!夺嫡之争最为无情,若你立了一个下落不明的皇子为储君,自然会引起另外几名皇子的嫉妒不满,这个时候,你就得挑起那几名皇子,与容后之间的矛盾!
你想想,如今朝堂上的局势,为何会发展到如今不可控的局面?
不就是因为司空硕的消失,容后无子,才导致你们所有人都忽略了她的野心么?”
这话听起来,皇帝竟找不出一丝漏洞,他更加无从反驳。
只是……
“只是司空硕他如今下落不明,我又用何借口,来立一个下落不明的皇子当储君呢!”
“那你不会去找?表面上是背着人找,实际却是大肆宣扬,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迫切想要找到司空硕,再传位于他?”
这老头,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到底是老糊涂了,还是脑子里一直都是浆糊?
姜月当真要忍不住吐槽了。
怕他还听不明白,她便又耐着性子分析了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今夜你将容后禁足,恐怕等不到明日,她的父兄就能得到消息了,到时候,怕是又要大闹一场,你唯一能自救的方法,就是先让容家的人知道,你有意立司空硕为储君!”
皇帝听后,两眼空洞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