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澈突然醒来，对宋霄来说是有些惊喜的，但随即，他接下来的话，却再次让他跌入了冰窖。
他拉着宋霄的手，几乎一字一句道：
“阿霄，我怕是、已经不行了。”
宋霄眉眼微沉，他抬起头来，略带怀疑地看了姜月一眼，而姜月的沉默，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司空澈，怕是真不行了。
咬了咬牙，他深吸了一口气憋在心里，尽量放平了语气对司空澈问道：
“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司空澈努力扯了扯嘴角，“其他、倒是没什么，只是这南昭的江山，怕是还得麻烦你了。”
宋霄别过脸去。
“你别想，你是皇帝，把江山交给我算是怎么回事儿，我对做皇帝压根就没什么兴趣，等你好起来，我最多答应，当你的左膀右臂！”
司空澈的笑容便更加惨淡了。
“我知道我是好不了了，我也知道你对皇位不敢兴趣，我更知道，你是一个比我更适合做皇帝的人。
其实我一早就做好打算，要将皇位传给你了，不然，也不会替你挡下那一刀，只不过，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罢了。
这下好了，理由有了，我也能放心地去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已经小得听不见了，姜月在一旁不忍心看，索性撇过脸去。
宋霄却没再说话，他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条生命的流失。
就在这时，太后突然站了出来。
眼底明明藏着悲痛，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皇位该传给谁，还请皇上……早些下旨吧！国不可，一日无君！”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那不仅是一条命，还是她费劲了心血培养出来的亲生骨肉，说不疼，那是假的。
但此时此刻，家国放在眼前，她必须逼迫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司空澈听到此话，反而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
“我怕是没力气再支撑下去了，传我旨意……”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就无力地合上了，世界仿佛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却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呼喊。
“等一下！谁说一国无君！皇上有后！”
听这声音，姜月觉得有几分熟悉，回头一看，果然是皇后，正拎着裙摆，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一路小跑而来。
太后的眉头，很明显拧到了一块儿，似乎谁都没想到，皇后会在这个时候，到皇陵来。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靠近过来，还没等站稳，也没来得及看司空澈一眼，她便说道：
“谁说一国无君了？我肚子里的，可不就是皇上的嫡皇子么！”
太后一脸不悦。
“皇后，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即便你是一国之母，可别忘了，你现在正怀着身孕！皇陵重地，岂是你能随便踏足的？”
皇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抱歉，在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
“胡闹！现在是什么时候？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你算个什么东西！”
很明显，太后光是在气势上面，就压了皇后一头。
而一直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姜月，也似乎从中悟出了一些什么。
难道之前，是她误会太后了？这一切，在背后操控之人，应该是皇后才对吧？
她面带一丝警惕，突然向皇后发问。
“皇后娘娘，你来得这般及时，怕是一早就做好了准备是吧？”
这一问，皇后顿时心虚起来，她眼神闪躲着姜月的注视，支支吾吾道：
“什么、什么准备？你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这不得问问皇后你吗？你不觉得自己来得太过于巧合了吗？”
司空澈刚一断气，她就敢了过来，说她不是故意都有些说不过去。
难得见到姜月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皇后更家说不出话来了，太后也眼神犀利，她一步步靠近，压低了声音问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事情，是不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蓠王的死，瑜王的记恨，一步步，都像是有人牵着走的一般。
可皇后到此刻还在狡辩。
“皇陵坍塌这么大的动静，谁都能听见好吗？”
“可你来得最快！按道理，此刻你应该身在皇宫，到皇陵的距离，怎么说也要两个时辰，你却这般准时出现在这里，不是提前做好了准备，谁信！”
“我、我……”
皇后一时说不出话来。
太后甩着袖子直接道：“来人呐，把这个罪妇，给我带回去严刑拷打！”
一听到此话，皇后彻底慌了，她自己受些罪没什么关系，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要是孩子撑不住，那她所做的一切，不就等于打了水漂了吗？
“不、不，你们不能打我，我怀着皇上的孩子，他可是南昭皇室唯一的继承人啊！”
太后眯着眼睛，一脸冷然说道：
“那你就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们，兴许，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犹豫片刻，皇后终于还是开了口。
“好，我说就是了，皇上他、他就有传位给宋霄的打算了，他不想当皇帝，可我不愿放弃皇后这个位置啊！我总得为我自己考虑做打算才是！”
“那这么说，蓠王你是派人杀的？皇陵的坍塌，也跟你有关？”
“是、是……”
皇后点头承认，可太后却不认为自己听到的是真话。
当初为司空澈选她当皇后，就是因为她的无脑，不会在后宫争宠掀起事端。
这么阴险的招数，她又怎么能想得出来。
“说吧，是谁在背后给你出谋划策，这么大的事情，我可不认为是你自己拿主意的！别拿我当傻子！”
说到这里，皇后都要哭了。
倒是真有人在背后帮她出谋划策，可直到现在，她脸那个背后之人的面儿都没见过！
“母后，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做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有个人一直在暗中给我传信，他告诉我，杀了蓠王就能让瑜王憎恨皇上，所以我这才……
昨晚，他又让我要想办法告诉瑜王，皇陵命脉的位置，他说，只要皇帝，宋霄，还有瑜王都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当上南昭的皇帝……”
“荒唐！”
太后已然气急，直接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