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洗了手,旁若无人地对着妇人用心交代了几句:
“你是早产,刚才给你动手……给你接生又伤了元气,回去后,得好生将养着,要等伤口恢复好,才能下地,过几日,你到品茗居找我,我去帮你把伤口的线拆掉。”
说完,又开了几幅药方给她。
“这些用来涂抹伤口,切记不能感染,这些是给你服用的,补元气,又能给孩子下奶。”
妇人感激涕零。
“这位姑娘,你可是神医啊!就在我被撞到的那一瞬,我都以为我跟孩子都活不了了,待我好了,一定上门跪谢。”
“谢就不必了,叫你男人留些力气吧,弄出人命来免不了要吃牢饭,你跟孩子咋办?”
余光里,男人对着宋青青拳打脚踢,宋青青明显已经快没气了。
虽然痛恨宋青青,但此刻,她更可怜这位被无辜牵扯的妇人。
男人这才骂骂咧咧停手。
“呸,什么东西,这等祸害,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姜月已经带着志刚志强走出了妙春堂。
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掌声。
“姜娘子,没想到你还如此深藏不露啊!连唐大夫都搞不定的,竟然在你手下起死回生了!”
姜月笑笑。
“看家本领罢了,没啥露不露的。”
有个脸部水肿的妇人迈着小碎步走了上来。
“姜娘子,我病了有些日子了,身上总是肿,吃了多少方子也不管用,你可有法子治?”
“用大鲤鱼一尾,赤小豆一升,水二斗,煮食饮汁,一顿服尽,条件好些的话,可用鸡蛋涂肿处,干了继续涂,几次方可痊愈。”
“那我呢?我、我阳事不起……”
有个瘦弱的男人也来凑热闹,话刚说完,就遭到了一阵哄笑。
姜月面部红心不跳,直接道:“蛇床子,五味子,菟丝子等量,研磨制成梧桐子大小般的蜜丸,一顿用温酒送服三十丸,一日三顿。”
这下,人群里的躁动更加剧烈了,一个个都拥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自己的症状。
姜月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在妙春堂门口替人看病,明显是抢了人家唐大夫的风头了。
“各位,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去找唐大夫吧!”
可门后,唐大夫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不快的神情。
“哼,什么东西,运气好罢了,小小年纪,真当你是个人物了?”
这唐大夫也不是什么坏人,但性子固执,上了年纪又多少有些自以为是,自然是看不惯她这种做法的。
不过想一想她方才的举动,老头子顿时又纳闷了起来。
“开膛破肚接生法,她这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嘀咕一声,老头跑去翻找医书去了,今儿这个问题不搞清楚,他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姜月也不敢回品茗居了,跟志刚志强打了声招呼,就绕着人群往西市去了。
陈双说,西市有给王木匠,手工活算是一等一的好,她打算把人请回去打家具。
路上,她就着方才的事情想了想,心里便又生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镇上虽然已经有十几家医馆了,但小丰村还有周围几个村子都没有大夫,大家看病还得往镇上跑,她何不在自家开个医馆?
到时候,附近那些村子里的人看病可就方便多了。
正好还空了些田,她原本就是打算用来种药材的,如此,也不需到别家去进货。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去西市请了王木匠之后,便匆匆往家里赶了。
到家时,几个孩子都眼巴巴在门口等着她呢!
“孩儿们,咋不进屋等我哩?外头风大,不冷吗?”
最小的子悦张着小手就要她抱。
“阿娘,刚才听人说,小姑在镇上也不知惹了什么人,被人打到半死送回来了……”
子腾子虎也齐声问道:“阿娘,你有没有惹到人呀?你长得漂亮,一个人出门在外很容易出危险的。”
子龙不说话,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她身上瞟,大概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月被几个孩子关心,心里暖暖的。
“放心吧,阿娘虽然长得漂亮,但拳头也不软,没人敢欺负我的,你们阿爹呢?”
子悦回过头去咦了一声。
“阿爹刚才还在这呢,他可能是等你等得太久,脖子都酸了吧!”
她这一说,姜月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宋霄探着脑袋等她的模样。
“噗~你们阿爹还怪可爱的呢!”
母子几人说笑着进了屋,破茅屋里很快就传来了烟火气。
饭间,姜月将自己想开医馆的事情,跟宋霄说了起来。
“宋霄,从明儿起我想上山采药,等年关过后,我想就在家里腾出一间房间开个医馆,要是你的腿能好,也算是我的活招牌了。”
正安静吃饭的子龙突然站了起来。
“你采药,我也要去。”
姜月给他碗里夹了肉,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山上危险,你跟弟弟妹妹在家吧,阿爹还需要你们照顾呢!”
宋霄却道:
“让他们跟着你一起去吧,男子汉也需要锻炼,这些日子,你什么都不让他们做,太宠他们了。”
太宠?
这两个字无疑是对姜月最大的肯定了。
偏偏子龙也在这时也急切说道:
“阿爹说得没错,你太宠我们……”
但他并没说完,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在他心里,姜月这个曾经虐待他们的母亲,已经变成了宠爱他们的对象。
姜月的变化,在无声无息中,已然悄悄改变了孩子们的心。
她心头一热,放下手里的碗筷,摸了摸子龙的头。
“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该试着叫我一声阿娘了?”
空气静默了三秒,小男子汉的眼神,在这短短的一瞬,起了极大的变化。
突然,他放下碗筷,噗通一声跪到了姜月面前。
“阿娘,从今日起,孩儿就不恨你了!咱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倒是个敢爱敢恨的孩子,将来,必定有大作为。
姜月心疼地一把将他拉起,想要抱他入怀的时候,小家伙却挣脱开了。
“阿娘,我是男子汉,不能这般搂搂抱抱。”
子悦趁机而入,从桌上跑下来踮起了脚尖。
“阿娘,悦儿不是男子汉,你抱悦儿就成了。”
“好好好,我的小公举,阿娘就抱你。”
“嗯?啥叫小公举?”
四个孩子一个男人顿时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