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霄已经背着手靠近过去。
“我不知她有没有想通,但我是想通了,对于你们这样的人,就该让你们尝点苦头。”
“你、你啥意思?”
吕氏下意识退后了两步,姜志姜淮也明显有了警惕。
“宋霄,你要干什么?告诉你,啊……”
话还没说完,姜志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宋霄,你敢折我胳膊!”
他抱着胳膊,倒在地上打起了滚。
剩下两人眼见不对,作势就要跑,可宋霄手脚比他们快多了。
他一手抓住一个,两手用力一个旋转,骨头断裂的声响很是清脆,破茅屋里,顿时惨叫连连。
宋霄扔下两人,拍了拍手,眸子微掀的同时,眼底已恢复了清冷。
“贪心我倒是可以容忍,但你们不该咒她!”
吕氏疼得在地上大声哭嚎。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吧!”
宋霄原本就没打算杀他们,污了自己的双手不说,还会给姜月带来麻烦。
“断你们一条手臂,算是警告,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他扔下话,径直出门去,门口,却跟一个小巧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哟阿爹,你撞疼我了。”
“子虎?你来这做什么?”
男人蹲下身,细细替孩子揉着额头。
小家伙吸了吸鼻子,朝屋里瞧了一眼,狠狠道:
“他们欺负阿娘,我是来替阿娘报仇的!”
宋霄笑了。
这老三,倒是像他。
“好了,仇我已经报了,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吧?阿娘该着急了,待会回去,别说在这里见过我。”
“好嘞!”
一大一小两个男子汉,牵着手消失在了夜色中。
家门口,却并不平静,有几人站在院子门口说话,护卫队齐齐出动,一副备战状态。
“阿爹,是那个姓汪的大坏蛋!”
宋霄将子虎抱了起来,加快步子赶到了家门口。
此时站在门口跟姜月说话的,确实就是汪德兴。
他怒眉横生,似乎是来找麻烦的。
“汪师爷,这么晚了,找内人何事?”
宋霄将子虎交到姜月怀里,冷着脸挡在了母子二人身前。
汪德兴斜眼瞧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什么事?还不是你家婆娘干的好事?明面上说要租人给我,可给我的,却都是些病秧子,这才几天,就已经病倒一大片了!”
从他的表情来看,此事倒不像是假的。
宋霄回过头去看姜月,发现她脸上是前所未有过的沉凝。
“宋霄,我得去看看,突然一下子病倒这么多人,怕是不好。”
“你的意思……”
话没说完,姜月就伸出手指压在了他的唇上。
“放心,我去去就回,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被姜月租给汪德兴的那些难民,如今都扎根在西市不远的郊区。
去到那里一看,情况确实如汪德兴所说,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出现了咳嗽,高热的症状。
较为严重的,甚至都已经咯血了。
甚至还有人脸色发绀,明显是呼吸衰竭的症状。
她一去,立刻就有人带着歉意前来诉苦。
“姜娘子,都收了你的银子了,可你瞧瞧,咱这些人都病倒了一大片,活计也耽误了不少。”
汪德兴在一旁气得直咬牙。
“你还知道耽误我活计了?我瞧你们就是装病!小小风寒而已,咋就能到起不来床的地步了?”
回头又把矛头指向了姜月。
“姜娘子,你可得给我个交代,要是这些人明儿不起来给我做工,你就等着退我银子吧!”
姜月此刻心里正七上八下的,照这情况来看,可不是普通风寒。
“汪师爷,实话跟你讲吧,我怀疑这些人,是染了瘟疫了。”
“切,还瘟、你说什么?瘟什么?”
汪德兴被吓得瞪大着眼睛大喊了一句,姜月却压根就没时间跟他解释。
“汪师爷,当务之急,是要把患者跟未感染的人隔离开来,劳烦你借些人手出来,将未感染的,送到之前的难民营去。”
“你想的美,既然是瘟疫,老子躲都来不及呢!还想让我借人手给你,做梦去吧!”
丢下一句话,汪德兴就要走。
姜月白了他一眼,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汪师爷就自求多福吧,反正你已经跟这些人接触甚久,免不了是要被感染的,到时候,可别来问我求药。”
汪德兴又掉头回来。
“你能治?”
“可以一试。”
“嗨,你早说嘛!”
汪德兴立即派了人手,将未感染的人给送往难民营去了,他自己却丝毫都没敢靠近。
姜月从怀里掏了帕子出来遮住口鼻,就挨着给那些人把了脉,毋庸置疑,这就是瘟疫没错了。
她低头沉凝片刻,随即写出了药方。
志刚在此时赶了过来。
这事儿原本没什么动静,可他从旁人口中得知,姜月连夜来了镇上,就知道事情不妙。
“小月姐,什么情况?”
姜月丝毫没作隐瞒。
“是瘟疫,你来了正好,我这里有药方,你速回小丰村一趟,拿了银子,去大量进药回来!”
“好,我这就去!”
“嗯,自己做好防护,拿东西把口鼻遮挡起来,家里有马,骑马能快些!”
志刚的声音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只传来渐行渐远的回应。
“我知道了小月姐,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一边,原本还紧张无比的汪德兴,却在此时眯起了双眼。
那狭长的眼缝里,透露出一股蔫坏的笑意。
“姜月,这不,我的机会来了!你就等好吧!”
悄无声息的,他将自己隐进了黑暗之中。
……
难民们很快就被分成了两拨。
感染者被留了下来。
他们一听说自己得了瘟疫,人群里顿时躁动不安,哭喊声呼救声咳嗽声络绎不绝。
姜月看着心里也着急,但此刻药还没到,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先想办法替那些高热患者降温。
“各位,先静下来听我说,你们之中,有病情危重的,也有较轻的,现在,我需要人帮这些危重病人来降低体温,能站起身的,都来帮忙!”
她拿了沾水的帕子,开始替一个烧到人事不省的患者擦拭身体。
可此时那些人都病着,有谁还能顾及到别人?
她忙活了一番,也不见有人动作,所有人就跟天塌下来了一般,茫然失措的同时,又几近绝望。
姜月咬了咬牙,站起来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此刻都很害怕,但请你们相信我,我有药方,药很快就能到了,这个期间,我会再次陪着大家一起共渡难关的!”
一个挨着她的病人,突然就站起身来。
那人上前一把就扯掉了她脸上的面纱,恶狠狠道:
“既然你要陪着我们,那还带着面纱作甚?有本事,你别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