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一人坐在屋里发了会呆,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就听到了季氏急促的呼声。
等她出去时,宋霄跟燕儿已经都在院子里了,季氏脸上神色慌张,一见到她,直接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小月,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啊!”
季氏不像是遇事没有主张的人,这副神情,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姜月几步迎上她。
“季嫂子,慢慢说。”
季氏抽抽噎噎,擤了把鼻子才站起身来:“小月,果苗死了,都死了!”
“什么?”
前些日子,司空硕送来的果苗,姜月一颗不留,全送个季氏还有周村长几户农家了,前些日子,她还不放心特意去看过,成活率还是十分高的。
“咋会死呢?没有浇水?还是没有保湿?”
她教季氏他们,用厚厚的枯树叶堆在树根下,这样即便是再大的太阳,浇上水之后,也不容易被晒干。
季氏却直摇头。
“我也不知道哇,我们明明都是按照你的法子做的,昨儿还好好的呢,可今儿半天过去,那树苗全都死了。”
“走,咱看看去!”
宋霄跟燕儿也在后面跟上,燕儿有些咬牙切齿地凑到了宋霄跟前。
“宋霄哥,你说会不会又有人在背后搞鬼?”
宋霄没应,此刻他的目光紧跟在姜月的背影上,燕儿的话刚问完,姜月果然因为走的匆忙,脚底打滑了一下。
燕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宋霄呲溜一下从她眼前消失,再看,姜月已经稳稳落进了他的怀里。
“啧啧,羡慕死我的了……”
姜月从宋霄怀里退出来道了声谢,脚步依旧飞快,连季氏都要追不上的速度。
到了果木田里,其他几乎人家也都在,无一不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周祥云半蹲在地上,眼眶一片通红。
气氛也沉默的可怕。
见姜月来了,众人似见到了主心骨一般。
“村长,姜娘子来了。”
周祥云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嘴唇蠕动了几下,又看了看那一排排毫无生气的果苗,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姜月也什么话都没说,上前查看了一番,就在这时,同村来了一波人。
毫无意外,他们是来看笑话的,其中为首的黄氏抱着胳膊打了个哈哈。
“我就说吧,大旱天里种果树,不就是闹着玩么?也就是你们这些蠢货,一天天跟在姓姜的身后跟只哈巴狗似的,这下可尝到苦头了吧?”
燕儿最听不得有人说姜月的不是,当即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朝着黄氏的脸上就砸了上去。
“姓黄的,你再乱吠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拿泥巴给你七窍都堵起来。”
黄氏被砸了一脸土,连着呸了几声后,也不甘示弱。
“嘿哪里来的野丫头,我们村里的事,跟你要毛的关系啊!”
说着就要还击。
燕儿一个小姑娘,自己不是这等彪悍妇女的对手,姜月怕她吃亏,忙从袖中掏出一支银针来。
她身形未动,银针却已发射出去,只听黄氏“嗷”的一声,整个人就跪倒在了地上。
“谁!谁扎我?”
姜月一脸认真在地上看了看。
“呀,怕不是有蛇吧!”
那黄氏又呲溜一声爬了起来,揉了揉膝盖,一脸慌张跳到边上去检查伤口去了。
没了黄氏的挑唆,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也就掀不出什么风浪了。
姜月趁此机会,扒开果苗根部的枯树叶仔细检查了一番。
她竟发现,根部的水渍外围,竟然有一层白白的结霜物,就跟盐晒干了之后,凝结出来的结晶一般。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水分放在舌尖尝了下,顿时眉头紧皱。
果真是盐!
谁这么恶毒!
对于此事,姜月并没有声张,而是带着周祥云还有季氏几人先回去了。
自家院中,她问道:“今日你们可有发现谁有异常,比如,谁多用了水,或者有没有人去了镇上?”
这么一说,季氏倒是想起来了。
“小月,今儿一早我看到杨氏去孟河边了,大汗淋漓的,身上还满是水渍,像是才打了水回来的,当时我还纳闷呢,她家又没田地,打那么多水做什么呢!”
燕儿那个急性子一听,当即就要冲出门去。
“臭婆娘,看我怎么收拾她!”
“燕儿妹子,我跟你一块去!”季氏也跟了上去。
姜月还没来得及阻止,两人就已飞奔到门外了。
周祥云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姜月,我也去……”
话还没说完,却被一旁的宋霄按着坐了下来。
“周叔,咱没有证据,她们这趟怕是要跑空,您老再次安心坐着便是。”
姜月同他一样的想法,索性去屋里拿了点心来招待他们。
没过多久,燕儿跟季氏就一脸怒气回来了,还没等姜月开口,燕儿就一头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小月姐,那个死老太婆她骂我,她骂我是丑八怪,一辈子都嫁不出去的丑八怪,还骂我是男人婆……”
门口,志强一头冲进来。
“谁说的,燕儿是这个天底下最,哦不,是除了小月姐最美的女人1”
燕儿哭声止住,愣了一愣后,跟姜月一同笑出了声。
“傻小子,关键时刻,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季氏年纪大些,此时倒还镇定,她将方才去到杨氏那里的情景,一五一十跟姜月说了一遍。
“那死老太婆嘴也是够硬,我跟燕儿都把她按到地上打了,她就是不承认,后来,她就一个劲儿骂燕儿,燕儿一个姑娘家,哪受得了这个呀!我就带着她回来了。”
这个结果,也是姜月料到的,心里一时有些后悔,没有早些拦住两人。
她安慰道:“无妨,总有法子叫她承认的。”
志强见燕儿双眼还红着,心里顿时万分不舍。
“小月姐,这事儿咋办?你尽管交给我,我一定会替大家讨回公道的!”
更要替燕儿讨回公道。
姜月浅浅思考了一番,心里便有了主意。
其实这件事情也简单,就凭那杨氏一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一夜的时间里,浇灌完所有的果木,她肯定还有其他的帮凶。
同流合污之人,最害怕的就是相互之间的猜忌,从此着手,必定能轻而易举撬开他们的嘴。
“志强,这事儿还是交给季嫂子跟燕儿办吧!”
季氏跟燕儿凑了上来。
“小月,咋办?”
“你们再去杨氏家一趟,就说方才一时误会,要向她赔礼道歉,我在家中备下薄宴,也算是诚心之至,一切,等她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