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上已然十分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百姓在两边买卖,中间马车载着下朝的官员慢悠悠走着。
突然“啪”的一声,一团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百姓一片喧哗,“哗啦”一声散开。那一团东西砸到地上瞬间散开,一张张纸纷飞。有好奇的人伸手接住一张纸,读了出来:“这是什么,田……田契?”
众人哗然,地上竟然是一沓田契!
有好事的人撺掇识字的人读出来,认识几个字的农民磕磕绊绊地读:“王二……良田十亩,卖给刘府……五两银子?!”
人群一阵骚动:“什么,竟然只要五两银子?!”
“王二是哪个冤大头,这十亩地少说五十两银子!”
“嘘,你不要命啦,没听到是卖给刘府吗?还敢议论?”
“刘府卖地,不都是强买强卖的么,那个王二估计也是被逼无奈……”
百姓七手八脚捞起地上的田契,央求认字的人接着读,随着一张张田契被读出来,人群越来越气愤。
“李家五岁龄耕牛,卖给刘府白银二两!”
“张铁柱家良田十五亩,卖给刘家白银五两另一只鸡!”
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买卖!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就在这时一人高声喊:“这哪里是买卖,这是强抢!”
高喊的人是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头,头发花白,衣裳褴褛。他睁着浑浊的眼睛,声音中难掩悲苦:“老汉我家十亩地,勉强够一大家子糊口,那刘府看上我家田,二话不说直接强抢!十亩地啊,竟然只给了五两银子!那天杀的还瞧上我小女儿,愣是给抢走了!现在生死不知!”
这老汉一开头,不少平日里受到欺压的百姓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口子,纷纷开口:“我哥哥也是,给刘家做工一整年,到头来一枚铜板也没捞到!”
“我家织的布被抢走了……”
“我老母亲在路边叫卖,不知怎的冲撞了刘府的管家,六十岁的老太太挨了好几鞭子!”
众人声讨刘府,情绪越来越高昂,最后有人激动地说:“走,去报官!”
百姓犹豫了一下,不是没有人试着报官,但刘府贿赂官员替他隐瞒恶行,那官员根本不管他们老百姓的死活!
看出了众人的胆怯,那人大声道:“以往报官我们没证据,现在证据就在眼前,就算不能扳倒刘府,但好歹也能让他大出血!”
一众人捡起田契,浩浩荡荡冲向官府。大清早的知府被吵醒,看到乌泱泱的人群差点以为这群刁民要造反。他板起脸,下面的小吏喝斥人群,百姓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一个个安静下来。
黄知府瞥了一眼下面的百姓,声音轻蔑道:“你们大清早的来干什么?不给本官一个交代,是要挨板子的!”
本来就惧怕当官的百姓更加害怕,刚才的气焰也一下子缩了回去,好半晌才有人壮着胆子道:“禀大人,小的们发现刘府为非作歹,抢占民田,特来禀报。”
黄知府眼皮一跳,又是刘老爷!这人惹事太多,今天帮他摆平后一定要再敲诈点钱才行。他哼了一声道:“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诬告刘府,是要下狱的!”
那人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沓田契:“大人,证据在此。”
黄知府结果由小吏递来的田契,看了一眼嘴角一抽。这姓刘的真是不小心,竟然让这群泥腿子看到了这些东西!事情更麻烦了,一会儿找姓刘的多要点钱!
他随手翻看了一下,冷笑道:“何时抢占田地了?这不是清清楚楚写着交易?难道刘府没给钱吗?”
给是给了,但那一点钱,和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百姓还想说什么,黄知府大喝一声:“你们这群刁民,莫不是想要诬陷刘老爷?田契上清清楚楚,又有卖家手印,难道还做得了假?来人,给我把这群惹是生非的刁民拿下,每人赏二十大板!”
百姓一下子慌了,都想往外跑,但被死死拦下,一时间怒骂声、喊叫声、求情声连成一片。黄知府不耐烦地挥挥手,正想示意小吏将人拖下去,就听到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且慢。”
人群吵吵嚷嚷,奇异的是这不大的声音竟然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人群下意识安静下来,就见一白衣男子和一蓝衣少女押着两个人走过来,百姓们不由自主地给这两个人让道。
黄知府皱眉,打量了一下两人,这一男一女的打扮一看就不是平民百姓,他放缓了声音:“何事?”
来者正是青濛和易萧寒,青濛好歹还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易萧寒就放肆多了,一巴掌把押着的人按在地上,那人膝盖砸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在场所有人眼皮一跳——这力度,膝盖估计废了吧。他随即扯来一张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了下去。
黄知府被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搞得脸色难看,旁边的小吏见状赶紧喝斥:“干什么?官府重地,岂容尔等放肆?!”
易萧寒才不管他,大马金刀地坐着冲黄知府一抬下巴:“方才我听到你说百姓诬陷刘府,特地来听听。”
黄知府沉住气道:“没错,你对本官的决定不服?”
易萧寒笑了一声:“当然不服,你颠倒黑白,受贿包庇,当你治下的百姓真是倒霉。”
黄知府被他说得火大,冷笑一声:“本官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何人,来这里是想要捣乱么?”
易萧寒道:“我不是来捣乱的,而是带来证据的。”
黄知府明明气得想要把这人赶出去,但还是得端着,他冷笑道:“哦,什么证据?”
易萧寒踢了踢瘫在地上的人,黄知府对着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人竟然是刘老爷!
看到刘老爷的瞬间,黄知府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去看另一个人,那人哭爹喊娘:“黄知府,黄知府快救救我!”
黄知府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和旁边的猪头不相上下的人竟然是杨公子!
青濛一把摁在杨公子的伤口上,疼得对方一个哆嗦,闭上嘴不敢吭声。青濛这才笑着说:“黄知府,这不就是人证吗?相信从两位当事人口中说出的证词,应该更有说服力吧。”
她笑盈盈的,杨公子和刘老爷却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青濛温声道:“你们干了什么自己说出来吧,别让我帮你啊。”
杨公子和刘老爷都不敢说话,脸色煞白。
青濛看向刘老爷:“长者先请,不如你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