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夜神色一凛,快步上前,厉声道:“怎么回事?!”
下属慌张道:“属下方才刚发现那歹徒武器上是淬了毒的,只不过那毒不是见血封喉的而是慢性毒药,属下未能及时发现。方才照看张大人的时候发现他呼吸急促、又发起高烧,这才察觉到……他竟然是中毒了!”
林长夜没等属下说完就快步走到张明愈的帐篷里,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人。这名黑衣都尉面色带着不自然的红色,嘴唇却惨白发紫,一看就性命垂危。
林长夜半跪在地上探了探下属的脉搏,愕然发现对方脉搏都变得十分微弱!这显然情况已经刻不容缓,林长夜当机立断:“速速到达城池,请人治疗。”
另一名下属迟疑道:“可是大人,张大人这样还能受得住马匹颠簸吗?”
这确实是个严峻的问题,普通人就算没病,骑马一天也会感到十分疲惫,更不用说生病性命垂危之人,颠簸一天几乎要命。
林长夜也不敢赌,张明愈是否能坚持到下一个城池。
这时青濛轻轻道:“让我看看吧。”
林长夜迟疑片刻,闪身让开位置。青濛蹲下身来先是仔细摸了摸脉搏,随即问:“伤口是如何包扎的?”
另一名都尉下属心虚道:“条件艰苦,就……简单裹了一圈白布。”
即使是简单的伤口,若是处理不妥当还会感染恶化呢,更何况是中了毒的。青濛也没空说什么了,赶紧将昏迷中的人翻个面背朝上,小心地解开白布,露出狰狞的、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口。
她也不嫌脏污,二话不说就开始挤出污血和流脓,并招呼旁边怔愣的都尉一起:“先去净手,赶紧来帮忙!把毒血挤出来是大事!”
那都尉赶紧跑出去,很快就回来帮忙。不多时伤口中流出的不再是污血,而是正常的暗红色血液。
青濛往旁边一伸手:“有刀吗?”
林长夜二话不说递给她一把匕首。
青濛拿着匕首在火上烤了一圈,随即果断地割下伤口周围的腐肉。这血腥可怖的一幕丝毫没有影响到她,青濛还是面色沉静,手下极稳。
她忙活了半天,终于再次小心翼翼地包上伤口,这才抹了一把汗:“好了。我尽可能帮忙,接下来他能不能挺过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林长夜探了一下张明愈的呼吸,虽然还是十分微弱,不过比方才平稳多了。他收回手,郑重地看向青濛:“多谢。”
青濛道:“举手之劳而已,能帮一个人也算功德一件。”
当天下午张明愈就醒了一次,虽然很快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不过他这明显好转的情况也让林长夜和另一名都尉松了一口气。都尉询问林长夜:“大人,现在怎么办?”
林长夜思索片刻下决定:“立即启程,路上放慢速度尽可能平稳,我们赶往下一个城池,明愈需要治疗。”
下属应是,随即又问:“那那些歹徒如何处理?”
按理来说应该押入大牢,不过现在他们人手不够,带在身边只能成为隐患。林长夜毫不犹豫下令:“就地格杀。”
反正已经问出幕后指使的人是谁了,这些杀手杀了也就杀了。下属应是,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旁边抱臂看了半天的易萧寒开口:“只是就地格杀?”
林长夜道:“阁下有何见解?”
易萧寒嗤笑一声:“这未免也太便宜了幕后指使。放我那儿若是有人敢这么做,我一般会遣人仔细把人头收好,送给他瞧瞧。”
这种行为未免也太猖狂、太挑衅。林长夜沉默片刻拒绝:“不了。”
易萧寒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刚强之人,没想到也这么畏畏缩缩。”
林长夜心想挑衅和刚强这是两码事,不过易萧寒的话也提醒了他,他对下属说:“拟信一封,质问户部尚书他为何要和林某过不去。”他顿了顿接着说:“歹徒留一个和尚书大人对峙,其余全部斩杀。”
下属应声离开,林长夜转头看向易萧寒,淡声道:“林某虽不是刚强之人,不过也不会畏惧怕事。该质问的,林某必会和人理论清楚。”说完也不管易萧寒什么反应,转身离开。
易萧寒低声笑了一声:“果然还是毛头小子,这么争强好胜,说都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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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耽搁了两天行程,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众人又尽量放慢速度,又磨蹭了两日才看到城池的影子。
林长夜终于请来郎中治疗下属,郎中看到深可见骨的伤口先是大吃一惊,不过检查之后又连连赞许:“大人安心,这位大人不会有性命之忧,您包扎得很好。这位大人只要服用小人开的药,不出一月必定大好。”
林长夜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下属重伤肯定不方便再跟着他们赶路了,林长夜索性让两名下属暂居此城,等伤养好了直接回云京城,他则孤身一人接着跟随青濛和易萧寒上路。
青濛打趣道:“我们在路上耽搁了许久,林大人应该不会把这些日子算到十日内吧。”
易萧寒则睨了林长夜一眼:“就你一个人跟着我们,不怕到无人之处我们把你杀了?”
林长夜先是认真回答青濛:“当然不会,林某会放宽期限。”
然后看向易萧寒:“林某相信二位为人,断然不是那种背后捅刀之人。”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林长夜将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这两个人虽然处处透着古怪,不过肯在危难之中出手相救,还认真对待他重伤的下属,林长夜在心中早就将二人划出危险范围了。
不过出于职责,他还是坚持要跟着二人直到他们离开。
易萧寒似乎感觉他这一板一眼的性格挺有趣,他悠悠道:“既然如此,那就接着赶路吧,林大人,请。”
易萧寒这是第一次叫林长夜“林大人”,不过里面也没有多少尊敬的成分,更多的是调侃。林长夜也不管他,绷着脸像几天前一样,默默跟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