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震怒、惊愕,随即是惊恐,他连夜召集百官商议此事:“边疆反叛,逆贼青濛率领十万大军来袭,众位爱卿,该当如何是好?”
一众文武百官站在殿下不敢吭声。
能怎么办,京城中的禁卫军不过几千,还疏于操练,哪里比得上边疆十万虎狼之师?
一名大臣小声道:“陛下有难,该当支援。陛下不如下令北方军队拦截边疆军,南方军队调来京城护卫。”
皇帝道:“可!朕即刻拟旨,天亮后快马加鞭送往各处!”
不过皇帝注定是要失望了。各地方上表,言辞间都是推脱,只言自顾不暇、兵马羸弱,愿出几千兵马前来支援。区区几千还要被他们说的天花乱坠,仿佛自己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似的,气得皇帝重重拍桌:“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更绝的,不但一点兵马不出,反而掉过头来对皇帝哭穷,恳请圣上拨粮支援——皇帝气得直接将表文砸到地上。
他算了算,各个地方出的兵加起来不过三万余,根本不能和边疆军抗衡。皇帝悲从中来,高呼:“难道我泱泱大景朝,竟无一人能和边疆军对抗?”
一名大臣小声道:“陛下,江南水师颇有威名,他也愿意出两万大军前来支援京城。只不过……”
只不过水师再神勇,在陆地上的战斗怎能比得过边疆军?
皇帝颓然坐下,扶着额头问:“朕令沿路城池抵抗边疆军,结果如何?”
大臣们都不敢吭声,就连刚才发言的那位也不动声色地缩了回去。
还能如何?当然是拦不住了!众人一听十万大军直接被吓得不敢动弹,乖乖让道,就算抵抗也是敷衍地做做样子。偶尔有城池真的认真抵抗,但一座城池不到万人,直接被边疆军碾压。
所以边疆军得以一路畅通无阻,速度极快地逼近京城。
眼看距离京城只剩十日路程,皇帝急得团团转,不知发了多大的脾气,但他在窝里横,也无法阻拦边疆军前进的脚步。
随着边疆军越逼越近,皇帝终于怕了。
他看着下方一众垂头闭口的大臣,无能狂怒:“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朕发俸禄不是养着你们一群闲人的,快出出主意啊!”
大臣们面面相觑。能怎么办?
当初皇帝想要用卑劣手段搞死青冀成的时候就有人劝过,但皇帝一意孤行,又有刘在旁边煽风点火,最终才导致这个局面。
青冀成虽然统帅边疆军,兵权极大,但他的忠心众人是看在眼里的,打心底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如此拎不清。
现在好了,青冀成死了,换成他女儿青濛,这可不是个忠君的主,这不,守孝期一过就迫不及待地率兵打来了!
皇帝无能狂怒,好半晌才有人出列,低声道:“陛下息怒,听臣一言。青将军归根结底也是我们景朝的将军,对景朝、对陛下还是有心的。她现在率兵前来,无非就是借其父母之死讨要些什么好处……陛下,不如将好处给了青将军,这事儿不久解决了?”
只能说整个朝廷几乎没有血性之人,只想着息事宁人,得过且过。
皇帝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畏畏缩缩地坐在大殿上首的宝座上,唉声叹气:“派人和青将军谈判,问她想要什么,朕尽量满足。”
青濛直接将大军驻扎在京城门口不过三里的地方。
守城士兵看着乌泱泱一片大军,肝胆俱裂,生怕自己第一个成为边疆军的刀下魂。
青濛一袭白衣骑在高大的战马上,威风凛凛。她身后是十万兵马,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一挥手,令人喊话:“青家世代贤良,镇守边疆数十载,奈何圣上昏聩,偏听偏信,宠信奸佞,害死青冀成大将军和其妻康平郡主!今日青氏后人特来质问,请圣上给个说法!”
她静静道:“告诉他们,我只等三日。若三日后还没有说法或者让我不满意,大军即刻攻城!我要到金銮殿上、皇座前,亲自问问陛下!”
喊话的人赶紧复述一遍,守城士兵脸色都变了。青濛喊完话也不再管他们,自顾自带着一众兵马返回营地。
当日下午她就等到了回复,来者是一名文官,官职不太高——任务被推到他身上不得不来,神色战战兢兢,细声细气地说:“拜见青将军。下官奉命来和青将军和谈。”
青濛只感觉好笑,又有一丝悲哀:“和谈”一词,之前用于和狄人的交会,现在竟然用在京城和她身上。
她摆摆手令人坐下:“圣上怎么说?”
官员将一纸和谈递给她,随即道:“陛下说,之前听信谣言导致青大将军和康平郡主去世他很是悲伤,追封青大将军为镇远侯,康平郡主为康平公主;封您为大将军,可继承父亲爵位;之前三年收成欠佳,朝廷自顾不暇,现如今国库充盈,陛下愿意弥补之前三年未能按时下发的军饷。还望您返回边疆,万万不可松懈对狄人的监视……”
条件倒是很丰厚,青濛翻了翻没说话,反而将和谈放在桌子上。
那重重的一声听得官员眼皮一跳:“……青大将军,这……有何不妥?”
青濛似笑非笑:“挺好的,陛下的诚意,我感觉到了。”
官员流汗:“那……”
青濛缓缓道:“想必你也知道,是谁害的我父母去世吧。”
官员当然知道,这事儿朝廷上上下下就没有不清楚的,但对方是谁?一手遮天的刘右丞,谁敢在背后议论他,谁就准备被贬或直接没命吧。
官员不敢吭声,青濛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条约,开口道:“条约很好,我很满意,不过在此之上,还要再加一条。”
她缓缓道:“我要刘思这个人。”
安静的大帐里,只能听到青濛随手翻动纸张的声音。
官员大气不敢出。
青濛摆摆手:“好了你回去吧,记得转告圣上。圣上之前就是因为听信奸臣之言才害的我父母去世的,想必对于这么一个奸臣,他应当不会在意交到我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