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看到苏盈盈朝自己招手,微笑着走了过去,轻柔地靠在了苏盈盈的怀里,柔若无骨的模样。
苏盈盈学着纨绔子弟的样子摸了摸秋雨的发梢,在手指间捻了捻,低头轻轻嗅了嗅。幽幽兰香袭卷,令人迷醉。
秋雨眨巴着一双含情目,巴巴儿地看着苏盈盈,看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微微放下心来,看来,这位公子对自己感觉还不错。她大着胆子,伸手拿过酒杯,想要给苏盈盈斟酒。
苏盈盈见秋雨要给自己倒酒,拿起了杯子往旁边放了放,摇了摇头,用着些许粗哑的声音说道:“喝酒就不必了,陪我吃菜吧。”她指了指菜桌对面的位置,示意秋雨坐下来。
秋雨微微一整愣,眼神见多了几分打量,可是她不能拒绝客人的请求,还是坐了过去。
“公子……”秋雨想说什么,一般的纨绔子弟到这里来都是寻欢作乐,突然变得如此清汤寡水,秋雨倒有些不自在。
不久,苏盈盈点的几样菜品全部都上齐了,热腾腾的饭菜冒着香烟,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吃吧。”苏盈盈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清蒸鲈鱼的鱼肉。
香甜软糯,鱼肉自带一股清香,十分可口。
苏盈盈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你们烟雨楼不仅有美人儿,还有美食!”她又吃了几口菜,看着对面的秋雨没有动筷子,说道:“吃呀,秋雨姑娘,好吃!”
秋雨拿着筷子有些愣,不知道该不该下筷,直到苏盈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秋雨的碗里,秋雨才有所反应,可是她还是呆愣愣地坐着,没有动筷。
“吃吧。”苏盈盈又塞了一口鱼肉在嘴里,鱼肚上的肉没有刺,十分顺滑地滑入喉咙,“陪我吃吃饭,聊聊天。”苏盈盈说完嘿嘿地笑着,让人觉得十分单纯。
这把秋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夹起碗中的菜,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心里却想着,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客人。
看着秋雨放下警惕,苏盈盈眼神一飘,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秋雨姑娘。你们烟雨楼可有什么特色呀?”她飘忽的眼神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落在了秋雨的眼睛上。
秋雨先是一愣,随后笑着回答道:“我们这儿,就像您说的,美食和美人,还有美酒,您不喝可真是太可惜了。”秋雨盈盈笑道,眼若桃花。
“哈哈哈……”苏盈盈笑了起来,“可是美食,美人儿和美酒,哪个楼没有?我是听说你们烟雨楼之前的生意可比其他的地方红火,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儿……”苏盈盈点到为止,想听听秋雨如何说。
秋雨放下手里的筷子,却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可不是嘛,谁能想到会有贼人,还将莺儿姑娘劫走了,可怜的莺儿,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秋雨的语气中很是可惜。
苏盈盈点头,“你们楼真没其他特色吗?我头一次来,听朋友说……”
苏盈盈的话还没有说完,秋雨就捂着嘴笑了起来,“公子说的是蝴蝶香吧。”她面色羞红,眼睛里含着水波,“那倒是我们楼的特色,你的那位朋友应该常来。”她话里有话,不知怎么,说到这儿了,语气也变得害羞起来。
“蝴蝶香?那是何物?”苏盈盈思索着这个名字,莫不是什么增长情|欲的香味儿吧。
秋雨可看着苏盈盈一脸懵懂,心里大概猜到了这位公子可能不尝世事,清了清嗓子,缓缓解释道:“蝴蝶香可以增长人的情|欲,让客人在欢好的时候又如漂浮在云端,醉生梦死……”她说着,提着眼打量着苏盈盈的反应。
苏盈盈对这个答案早有准备,但还是被噎了一下,她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直都比较木讷,因此,脸也变得有些微红。
秋雨看见苏盈盈的反应,愈发笃定这位公子第一次来这儿了,于是更加“勾引”得起劲儿。
她从对面的位置坐起身来,微微朝着苏盈盈的方向靠着。尽量让自己身上的香味儿飘到苏盈盈的口鼻中。这是她一贯的做法,没有哪一个男子不沉醉在这种香味儿里。
苏盈盈看出了她的意图,不好过于拒绝,刚刚还能寻着吃饭的由头拒绝,现在饭也吃完了,茶水也喝光了,再拒绝就显得刻意了。于是苏盈盈干脆伸出臂弯,将秋雨搂在怀中,心里在想法子怎么糊弄过去。
秋雨感觉到苏盈盈的主动,身体如同水蛇一样扭动着,整个人倒靠在苏盈盈的怀中。
苏盈盈用手轻轻抚弄着秋雨的肩膀,眼睛却不看她。
秋雨闻到了苏盈盈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心里还觉得奇怪,男子居然也喜好清香,她靠着靠着,眼神就飘忽起来,脑袋中的睡意越来越深,头一点一点的,困倦袭上了心头。她眼中苏盈盈的人物轮廓越发模糊起来……
看着沉沉睡去的秋雨,苏盈盈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自己研发出的迷香还是有一定的作用。
她将秋雨轻轻靠在软榻上,在秋雨的身上摸索着,在秋雨的怀中摸到了一个小瓷瓶,轻轻倒出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粉末呈棕褐色,还有星星点点的白色闪片在其中,迎着光看,就像天上的星子。
“这就是蝴蝶粉吗?”苏盈盈看着,不太笃定,就她现在观察来看,她只觉得这是普通的香粉,并没有其他作用。
不过,苏盈盈还是掏出了一块帕子,将瓷瓶中的粉末倒出了一点儿到帕子上,随后藏进了怀中。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秋雨姑娘才醒过来,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睁眼便看到的是苏盈盈坐在书桌旁看书的模样,心中涌现出一抹愧疚。她接待客人,怎么能自己先睡着了呢?
秋雨缓缓靠了过去,俯身行了一礼,“公子,恕罪。”秋雨的身体有些颤抖,换做平常,有些客人十分暴躁,可能早就把她这些事情告到妈妈那里去了,哪里还会让她安稳的睡觉,想到这位公子淡如水的神色,秋雨的心还是稍稍安定下来了些。
“无妨。”苏盈盈收起了手中的书卷,微笑着面对秋雨姑娘,毕竟是自己先算计的她,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
“想来你也是累了,好好睡一觉。”苏盈盈看她不相信的样子,补充道,“睡得可好?”
看到眼前的公子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阵涟漪,有什么东西将心脏用力地捏了两下,既疼痛有心动的感觉,这种感觉,秋雨还是头一次体会到,她睁大眸子呆愣地看着苏盈盈,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
苏盈盈觉得她再待下去恐怕要穿帮,轻轻咳了一声,“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她从怀里掏出几颗碎金子放到了秋雨的手心里,“拿去买点好点的首饰吧。”苏盈盈看着秋雨脑袋上有些过时的簪子。
秋雨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谢谢公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
苏盈盈点点头,走出了包厢。
此刻出来已经月上枝头了,大地被冰寒的月光包裹着,别有一番韵味。
等到她回到陆府的小院时,看到陆尘正在她的院门口打转。
“陆尘?”苏盈盈叫着,不知道陆尘为何现在还在这里。
陆尘听到苏盈盈的声音眼睛亮了亮,忙走过来,“你去哪儿了?”他打量着苏盈盈一副男装打扮,五官也不似平常。
“你这是……”陆尘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她。
苏盈盈讪讪地笑着,“嘿嘿,去烟雨楼打听了一点儿情况。”她说着,带着陆尘走进自己的院子。
“烟雨楼?那个妓院?”陆尘不可置信地说出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苏盈盈。
“你是……如何骗过里面的女子的?”陆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着,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盈盈,心里想着,去里面打听情况免不了女子近身,她是如何做到的。
苏盈盈晃了晃手中的药瓶,“这是我自己研发出来的迷香,让人闻了就能昏睡个一两个时辰。”她狡黠的笑着,眼里透露着光。
陆尘了然地点点头,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那你可曾打听到什么?”陆尘追问道。
苏盈盈摇头,“烟雨楼与其他地方不同的就在于蝴蝶香。”她将下午秋雨说的话同陆尘讲了一遍,然后掏出怀中的“蝴蝶香”,放下了桌上,迎着烛火观察起来。
陆尘低头闻了闻,“似乎很普通的香粉没有太大的区别。”陆尘说着,皱着眉头。
苏盈盈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还是稍微精通一点儿医术的,却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可以催动情|欲的东西。”说这话时,苏盈盈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脸不红心不跳。
可是陆尘不同,他看着苏盈盈嘴里吐出“情|欲”二字,脸上的红晕烧到了耳朵,为了缓解他认为的尴尬,咳嗽了两声。
苏盈盈却没有在意他情绪的变化,只是偏着头问道:“你说,那个鬼面男子为何非要在烟雨楼拍卖,难道只是为了蝴蝶香吗?”她实在是惨不透里面的玄机。
陆尘微微颔首,也不理解其中缘由。
两人对一会儿,陆尘便起身离开了,留下苏盈盈一人还坐在原位思考着。
***
第二日,苏盈盈照例去了衙门找刀疤男,将自己打听到的情报说了一遍。
刀疤男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着:“该不会,与那鬼面男子要做的生意有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死活想不起来。
“你有没有派人去跟踪过鬼面男子的生意?”苏盈盈问着。
刀疤男有些失望地摇头,“跟踪过,但是跟丢了。”
苏盈盈看着他有些为难的模样,“这样,你两个身手好的人跟着我,照此看来,想要找到鬼面男子真正的目的,还是得找到他的老巢!”苏盈盈说得轻松,脑子里却还是一片混沌。
刀疤男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苏姑娘,听说官府三日后要召开一个拍卖会,我想着,当时鬼面男子发通缉令是通过官府,而不是我们这儿,他们的关系应该与官渡有关,若是可以,能够参加那拍卖会也许能够找到些线索。”
苏盈盈点头,“还真是个有用的消息。”她笑眯眯地盯着刀疤男,“可以呀!”
刀疤男却苦涩地笑了起来,“知道消息又有什么用,这场拍卖会需要验资,必须达到一定资产才能进入会场……”
苏盈盈沉思着,随后抬头望向刀疤男。
刀疤男却是慌忙摆手,“可别指望我啊,我们衙门穷得都只能喝西北风了,还资产呢……”刀疤男撇撇嘴,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没办法,衙门确实很穷。
苏盈盈到没有想指望上衙门,她想到的是陆尘。于是,苏盈盈没再与刀疤男多聊,直接回了陆府。
“陆尘!”苏盈盈找到陆尘,坐下来与他聊着情况。
陆尘听完,心有余而力不足。要是换做平常,还是能够尽量争取,况且他父亲偶儿也是喜欢参加这拍卖会,可如今,他与父亲的关系产生了一些撕裂,此时开口求他,他给出的条件很可能对苏姑娘不利,因此,陆尘陷入了沉默。
苏盈盈分析情况后,也明白陆尘并不是陆家资产的掌握者。这可让她头疼了起来。
“罢了,我再去想想办法。”苏盈盈宽慰道,让陆尘也不用老是为此事担忧。
陆尘本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苏盈盈一脸倦容,把想说的话吞进了喉咙。
***
有时候,事情也许还真是这么巧,也有可能是苏盈盈运气好。
一日后,苏盈盈正从衙门出来,迎面便撞上了一个熟人。
“苏姑娘!”一股有着异域口音的语调响起。
苏盈盈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张深邃坚毅的脸,“阿布!”她有些惊讶,阿布怎么来了?
她三两步走过去,看着阿布一个人站在街道的一旁,额头上还有着细密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