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三折,苏盈盈总算是根据阿布的药方将药研制出来了,另外还做了一份少一味药的“蝴蝶香”。她仰了仰头,揉了揉发痛的后颈。
此时,恰逢陆尘走了进来,他眼下有着深深的乌青,很明显是没有睡好的。
“陆尘,你怎么回来了?”苏盈盈抬眼,便看见没精打采的陆尘伫立在门口。
“什么这么香啊?”陆尘眼睛没有生气,但还是带闻到这股子浓香味儿后恢复了点儿生机。
“蝴蝶香。”苏盈盈笑眯眯的,将制好的香粉焚烧了一点儿,用纸沾上味儿,递过去给陆尘闻。
陆尘接过香纸,放在鼻尖嗅了嗅。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只觉得特别香甜,好似春日的花香,不浓烈却萦绕在鼻尖。正当陆尘要把纸片放下时,脑袋里忽然传来一股难以明说的感觉,有种什么东西从脑袋里面想要喷薄而出。
陆尘眯了眯眼,用手扶了扶脑袋。
苏盈盈看出了陆尘的不对劲,继而想到了这香的作用,一下子反应过来,立刻拿出了薄荷油放在陆尘鼻尖。
清清爽爽的薄荷味一下子赶走了陆尘脑袋里的混沌,他晃晃头,眼神清明过来。
“抱歉啊,我忘了这香的功效。”苏盈盈深感歉意,头低了下来。
陆尘微笑,“无妨。”其实他刚刚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只是觉得双目发黑,脑袋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控制不了而已。
而苏盈盈则以为他是被勾起了欲望,因此十分羞愧。
陆尘坐了下来,微笑着问道:“你们准备的如何了?”他知道明日苏盈盈有件大事要做,可是他不好详细过问,直到此时才问了一句。
苏盈盈点头,除了那个石头密码没有解出来,其他的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明日还是有信心将鬼面男子一举拿下的。
陆尘看她的样子,心中的担忧放下了不少。
“阿布呢?”陆尘偏头继续问道。
“恢复的差不多了。”苏盈盈说着。
此时,阿布也正好走了进来,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微笑着说道:“你们在谈什么,我听到我的名字了。”他的语气轻快。
“在谈你的伤好些了没。”苏盈盈看着阿布的步伐比之前稳了不少,便知道他好多了。
“好多了!”阿布扯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显然是闻到了空气中的气味儿了。
“你刚刚焚香了?”阿布睁开眼,朝着苏盈盈问道。
苏盈盈点头,“我把‘蝴蝶香’复刻出来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着,而陆尘在一旁却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刚刚阿布没走近时还好,此时一走近,陆尘的脑子就不受控制地想要盯着阿布,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盯着阿布看了许久。
“陆尘公子,你盯着我做什么?有什么事儿吗?”阿布很是疑惑,他被陆尘盯得有些发毛。
陆尘眨眨眼,努力回神让自己不再去看着阿布,他摆摆手,“没……”
阿布见他否认,也没有当回事儿,这茬便是过去了。
***
第二日,苏盈盈跟刀疤男早早的就去了玲珑镇城外。她照例装扮成了玉面小生的模样。
苏盈盈先是仔细看了看刀疤男所说的那怪异的石头,随后围绕着那圈石头走了一圈。看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苏盈盈又看了看刀疤男在周围设下埋伏的侍卫们,调整了一下站位。
终于,到了约定的时间,苏盈盈靠在一棵大树边边上,闭目养神。
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的靠近,其中有一个脚步声格外重一些。可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好久不见。”
一阵清冽却异常沉重的声音响起,字里行间充满着敬意,可是语气却是轻佻无比的。
苏盈盈这才睁开了眼睛,眯着眼看那张熟悉的面具,“不久不久,才三天而已。”她压低着嗓音,听起来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药方呢?”鬼面男子不想与她多费口舌,直接了当地说道。
苏盈盈坐起身子,还是不改慵懒的模样,“别急嘛。”苏盈盈拍了拍手,从坐着的大石头上跳了下来。
鬼面男子眉间一挑,很是不满苏盈盈说的话语,可是他没有办法,只好忍耐着。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苏盈盈盯着鬼面男子的眼睛,真诚发问。她也不是真的想问,只不过还是要装装样子罢了。
鬼面男子死死压住自己心里的不耐烦,“你想开什么条件?”
苏盈盈“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让鬼面男子听到头皮发麻。
“你笑什么?”鬼面男子说着,语气已经冷了三四分。
“怎么,生气了?”苏盈盈故意激怒着他,笑眯着一双眼。两人就这样各自透过各自的面具对视着。
鬼面男子极力忍耐着,指关节被捏得啪啪作响。
“你为何不深究我是谁呢?”苏盈盈忽然开口说道,声音却是恢复了女声。
鬼面男子先是一愣,眉头紧锁起来,随后一脸见鬼了的表情,语气也不自然了起来,“你……你……”
苏盈盈狡黠一笑,轻轻揭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她本来的面貌。
“你……苏……”鬼面男子如鲠在喉,一双手指着苏盈盈,满脸不可置信。
“将她围住!”鬼面男子虽还在震惊之中,但还是反应迅速地下达了命令。
可是,周围全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出来回应他。
鬼面男子等了许久也没有看见有人出来,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周围。
苏盈盈轻笑:“别白费力气了,你的人不会来了。”她一步步朝着鬼面男子逼近,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鬼面男子周围的侍卫早就被潜藏在附近的刀疤男的手下们劫住了,纷纷喂了迷药,不睡个四五小时是没办法起来的。
苏盈盈越来越近,鬼面男子被逼地后退。
“我……”苏盈盈一字一句地说着,“我还没见过你的真面目呢!”苏盈盈在他的面前站定,深伸手去摘鬼面男子的那张面具。
鬼面男子躲闪,避开了苏盈盈的手。随后,拔腿就往后面跑着。
“他跑了!”苏盈盈大声喝道,周围埋伏的侍卫们纷纷探出头来,一部分站在石阵的周围,以防止鬼面男子逃跑,另一支队伍则是拦住了鬼面男子的前进方向。
鬼面男子看到架势不对,想用土遁逃离现场,却发现自己的石头阵早已被控制住,没办法逃往地下。
他无奈,只得转头再次面对苏盈盈。
“别逃啦,让我看看你是谁!”苏盈盈冷哼一声,快步走过去去摘鬼面男子的面具。
鬼面男子本想再次躲开,可是苏盈盈仿佛预判到了他的所想,直接另外一只手去捉他的脸。
面具拿下,露出了一张令人意外的脸,看到这脸时,苏盈盈第一反应也是一愣,随后脑中散乱的线索如同有一根线被串联起来。
因为那张脸是陆父的脸!
“你……”这下轮到苏盈盈说不出话了。难怪去参加拍卖会那日,苏盈盈并没有看到陆父前往,可是陆尘却说他们是去参加拍卖会了,原来,他是以鬼面男子的身份参加的。
“苏姑娘,好手段。”陆父冷哼一声,从刚开始被揭穿的恐慌中反应过来,脸色立刻沉浸下来。
“我没想到是你。”苏盈盈轻声说道,脑袋里却想到了陆尘。
“你为何……”苏盈盈本想问他为何成立这样一个组织。
可是还没等苏盈盈的话说出口,陆父便打断她的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简单的一句,道明了他的目的。
苏盈盈盯着陆父的眼睛,总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况且“蝴蝶香”的缘由还没研究明白。
看着陆父一脸倔强的模样,苏盈盈知道,在这儿也问不出什么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说着,“走吧。”
刀疤男立刻上前将陆父的手用手铐铐了起来。
陆父本来高大的身材因为双手后背,还拖着一块木板,身姿显得愈发沉重起来。
***
回去的路上,苏盈盈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陆尘。虽然这陆父对陆尘不算好,但是通过这几次看陆尘的模样,他对他的父亲还是有一点儿敬意和维护的。
回到城中,苏盈盈与刀疤男兵分两路,一个回去了陆府,另外一个将收押的人押往衙门的牢房。
“你回来了?”一推开门便看见陆尘坐在她院子中的石桌子上面,显然是有事在等她。
“何事啊?”苏盈盈走了过去,给陆尘到了一杯茶水。
“我父亲和哥哥还没有回来,我想着阿芸会不会有什么办法?”陆尘面色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急切,但眼神中还是能看到慌乱。
苏盈盈本就在思索这件事情,此时忽然被正主提醒,心中很是复杂。
陆尘也看出了苏盈盈的不对劲,他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是有什么事情吗?”陆尘开口问道。
苏盈盈本就是不会藏心思的一个人,此时被陆尘一问,更加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她顿了顿,想着破罐子破摔算了,正当她准备开口时,就传来了阿布的声音。
“苏姑娘,这么早就回来了,今日到底如何了?”阿布凑近了些,看见苏盈盈毫发无伤,心里放松下来。
陆尘也反应过来,顾不得问他父亲如何了,直接开口朝着苏盈盈问道:“鬼面男子,你知道他的身份了吗?”陆尘这一句很是单纯,显然不知道他所问的“鬼面男子”到底是谁。
苏盈盈被这样一问,更加无措,她想了良久,就在两人望眼欲穿的时候,她总算是下定决心,缓缓吐出真相,“鬼面男子是陆尘的父亲……”
“我……父亲?”陆尘在听到这个字眼时,心中很是不信,他的脸上浮现出不明的表情。
苏盈盈却像是确定她说的话的真实性,继而又说道:“是的,我今天亲手摘下来的面具。”
陆尘的眼睛一下子失了焦距,变得灰暗没有神采,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会……怎么会……”
他抬起头,一双手却握住苏盈盈的手,“那我哥哥呢?”
苏盈盈能听出来,陆尘是极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嗓音,因此声音才能听起来与正常无异。
苏盈盈摇头,“我没看见有你哥哥。”她缓缓从陆尘的大手里收回自己的手。
闻言,陆尘什么话也没说,他呆站了一会儿,走出了院子。
留下苏盈盈与阿布面面相觑着。
“苏姑娘,你的意思是,陆尘的父亲是幕后黑手?“阿布不可思议地说着。
苏盈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陆尘刚走出院子,就传来他的惊呼声,随后是抹布捂住嘴巴的声音。里面传来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香味儿……想到这儿,陆尘整个眼神涣散下来,整个人变成了软绵绵的,卧倒在给他下药的人的怀中。
苏盈盈和阿布听到情况不对,赶忙跑出去看着,就发现一个黑影将陆尘拖拽着离去。
“该死。”苏盈盈暗骂道,起身追了出去。
那黑衣人本就先跑了一会儿,再加上看起来轻工不错。苏盈盈的距离离他越来愈远,她很是着急,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那黑衣人左拐右拐,走得路程杂乱无章,直到消失在苏盈盈的视野里。
苏盈盈累得气喘吁吁,却跟掉了那黑衣人。
***
到了衙门中,苏盈盈直接对着刀疤男说道:“陆尘被劫走了,你让我去看看陆父。”
苏盈盈能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陆尘自己家里人将他抓走,因此她才提出了要见陆父。
一到牢房,阵阵霉味儿扑面而来,呛得苏盈盈止咳嗽。
小侍卫带着苏盈盈前进着,直到来到了了最后一扇独特的门前。
门口的把手是两个金灿灿的铜环,古朴的花纹和典雅的气息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为了防止他逃走,我们头儿特地吩咐要我们将他关进隔离牢房,这里面关着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只不过除了今日抓的,之前本来有一个人关在里面,可是前不久因病去世了,现在里面就只有陆父一人。”小厮看见了苏盈盈脸上惊讶的神情,于是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