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盈盈站在冷冷的江边,看着平静的河面,心里闷闷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这才意识到,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百里暝,不是那个软萌可爱的小白,而是面对威胁到他的人时,杀伐果决,甚至还有一些凶残。苏盈盈这样想着,为何她的心里闷闷的,抑或是因为小白一直对她都是温温柔柔,还是头一次见到百里暝这个表情看着她,还有些不习惯罢了。
百里暝在森林里面,偷偷地看着躲在江边望着天的苏盈盈,看着她有些失落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就是想问她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也许,说话是急了一些,但不至于这样吧?他看着苏盈盈失魂落魄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酸涩。这还是他头一次接触除了母妃之外的女性,从小,他便在无尽的训练与修炼中度过,每次只有通过了修炼测试才能赢得父王的笑脸,因此,为了能为母妃博得父王更多的宠爱,他没日没夜地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修炼,拼尽全力去闯过重重关卡……
或许,他不该这样对待一个救他的女子。他又想到了昨日,苏盈盈的出现就宛如一道炫亮的光芒,将他从几位哥哥的手中救了出来,若不是她,也许他现在就被那几个狠心的哥哥死死踩在脚底了。
这样想着,他不自不觉地走到了苏盈盈作者的河边,也靠着她坐了下来。
“对……对不起。”百里暝的脸已经红透了,第一次跟别人道歉,嘴里仿佛就被灌了满满的水,将自己的喉咙堵住了,好半天才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吐露出来。
苏盈盈吃惊,一晃神将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她偏头微微笑着,“为什么道歉?”她看着百里暝微微红着的脸,还有那双晶亮的眼睛,忽然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白。
百里暝鼓足了勇气,低头闷闷地说道:“对不起,刚刚是我太着急了,明明是你救了我,若你想至我于死地,大可不必如此……”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盈盈的话给堵住了。
“若我是想获取你的信任呢?”苏盈盈觉得小白的反应有些好笑,开玩笑地开口问道。
“我……我……”百里暝吃惊,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他私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对于苏盈盈的信任。
苏盈盈见他被堵住的模样,很是可爱,笑了起来,“放心好啦!我没有别的心思,你对我有疑虑很正常,你也不必道歉,是我一下子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她顿了顿,站起了身子,伸了一个懒腰,“小白,我们走吧,还要去找西北虫族呢!”苏盈盈仿佛恢复了精神,眼睛从阴沉沉变得明亮起来。
百里暝也只能起身子,露出了一个微笑,看来,她没有对他生出芥蒂,真好。百里暝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一个女子的想法,他摸摸按了按自己的心脏,觉得很是奇怪。
***
两人算是冰释前嫌,一同又踏上了寻找西北虫族的路。
越靠近西北,苏盈盈便感觉到气候的变化,虽然她现在只是一具灵魂,但是仍然能感受到每日水分的流失。百里暝的反应更加强烈,他原本光滑的皮肤变得有些粗糙起皮了起来,整个嘴唇也变得有些枯燥。从每日的一罐水变成每日四五罐水。
两人就这样来到了一片沙漠之中,漫天黄沙滚滚,整个世界都变得昏黄起来。
“这也太热了些。”百里暝吐了吐舌头,身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眼睛也因为风中带着许多沙子而眯了起来。
苏盈盈倒是感受不到风中有沙子,看着周围的植物,也能隐约知道这里的温度并不适合居住。
“如果我们走的没错的话,大概快要走到西北虫族的腹地了。”百里暝看着眼前的黄沙,根据自己从古籍上所看来的知识判断着。
苏盈盈点点头,确实如此。
还没有等到两人继续走下去,忽然,周围的黄沙就像是一道道水幕一样升起来,像是一座监牢一样将苏盈盈与百里暝团团围住。
“不好。”百里暝低声惊呼起来,整个脑子里面的弦都紧绷了起来。
“唰唰唰。”忽地,一条条黑色的虫子从那水幕一样的沙子里涌动出来,就像是黑色的细绳从里面甩了出来,粘糊糊的,让人心里泛着一阵阵恶心。
那些虫子涌了出来,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百里暝的方向爬行过去,扭动的身体在细细密密的黄沙上划过一道黏黏的痕迹。
“小心!”苏盈盈大呼着,酝酿着身体里的灵力,在手掌上化出一道业火,向着那涌动的虫子烧了过去。
那些虫子碰到火焰的一瞬间,用着极其诡异的姿势,翻滚扭动着躯体,嘴里还发出“嘤嘤”的叫声。
百里暝眼神一凛,翻身跃出这漫天黄沙涌起来的水幕,堪堪脱离了那片火海。
“你没事儿吧。”苏盈盈漂浮到他的身边,仔细询问着,眼睛也打量着百里暝的身上有没有受伤,或者是那些虫子侵袭过的痕迹。
小白不是不会被蛊虫近身么?苏盈盈心里狐疑着,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问了出来,“小白,你不是不会被蛊虫近身么?”苏盈盈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心里就后悔了,完了这下真是解释不清楚了。
百里暝皱了皱眉头,心里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压住了心里那份探究,“你为何会知道?”小的时候,百里暝被父亲丢入了百虫谷,那并不是一个很美好的回忆,他的血在里面成了那些恶毒虫子的食物。很小的时候,他还没有能力反抗,只能任由那些虫子啃食着自己,每当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父王便会派来最厉害的医师,给他吃功效最强的丹药,以维持住他的生命。他有几次都想过死掉,可是每一次都被父王救了回来,他知道,父王是不会让自己这个完美的实验品牺牲的。很久很久的折磨过后,他变得任何虫子都无法近身,蛊虫也是虫子的一种,自然也无法近身。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他收回了思绪,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不要那么凶神恶煞,他克制着,看着苏盈盈。
苏盈盈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知道自己若是再糊弄下去一定会失去百里暝的信任,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若我说,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你相信吗?”
听到这句话时,百里暝先是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在脑子里疯狂回忆着是否有见过这样一个女子。显然,他的记忆力是没有的,并且他能很清楚地记得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排除掉自己失意的可能。
苏盈盈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不是早就认识你,是早就认识以后的你。”她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百里暝表情有些僵硬,努力理解她话里面的意思,但是任凭自己怎么解释,也不知道她话里的深意。
苏盈盈看他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放弃了想要跟他解释明白的想法,“反正,这件事情是以后的你告诉我的,你看看我,我现在只是一具灵魂,我来到了之前的世界,经历这一切,但是在我的时间线上,我与你相熟,我们两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现在你不晓得,但是以后的你,一定会知道。”
百里暝忽然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位女子是一具灵魂,他都差点忘了,因为每次面对她的眼睛,总觉得她与常人无异,所以这些天也忽略了事实,既然如此,他也不再深究她话里的含义,只当自己已经认识她许久了。
“擅闯我族腹地,该当何罪?”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那声音不远不近,但是就是不知道源头在哪里。
“我来寻找林家灭门的真相。”苏盈盈总算是在虫族里见到一个能说话的了,虽然还不能确定是谁在跟她说话,但她也不想卖关子,直接表明了来意。
“哈哈哈……你倒是诚实。”
一阵狂笑声响彻,忽然,苏盈盈与百里暝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耄耋老妪,那老妪杵着一根拐杖,那拐杖的周围散发着幽幽的香味,让人如痴如醉。
“小白,闭气,不要闻那香味。”苏盈盈立刻就发现了那香味的不对劲,立刻伸手去捂百里暝的鼻子,可因为自己没有实体而扑了一个空。
百里暝在听到苏盈盈喊话的一瞬间便闭上了气,可还是呼入了一点儿那奇异的香味,瞬间便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景象变幻莫测起来。
“你这毒妇!暗算算什么本事?”苏盈盈气急,眼看着百里暝要昏倒的模样,有些恼火地冲那个老妪叫着。
“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老妪答非所问,直勾勾地盯着苏盈盈看着,那双暗沉的眸子一闪而过的血光。
苏盈盈被这眼神盯得发颤,百里暝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直直地坠倒下去,在他闭上眼之前他的手虚浮地捞了捞苏盈盈所在的方向,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
“小白!”苏盈盈扑了过去,看着昏倒在地的百里暝,眼神里更加愤怒了。她用业火将百里暝的周围环绕上一个圈,飘到那老妪的眼前,与她对视着。
“你们是不是跟林家的灭门案有关?”苏盈盈一字一句地问道,并不想再多说废话。
老妪哈哈大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小姑娘,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何必苦苦追问呢?”
“林家的传家之宝是不是被你们的人拿走了?”苏盈盈想到之前赏金猎人说的话。
老妪的脸微微皱起,额头上的皮肤拧巴在了一起,眼神变幻莫测,一时之间竟沉默了起来。
“老宅林家的人说林家拿了他们的传家之宝,若你们虫族真实灭族林家的人,那你们可就哉咯!”苏盈盈狡黠地笑了笑,笑容不达眼底,“现在,老宅林家的人正在砸钱来找到他们的传家之宝,若是找到了你们这儿,哼哼……”苏盈盈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颇有深意地看着面前的老妪。
老妪愣神,随即笑了起来,“即使他们找到了,你以为,就凭他们,是我们的对手吗?”老妪的神色很是自信,但是苏盈盈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若是你们族真有你说的这般自信,为何还要躲在着漫天的黄沙之中,惶惶不见天日?”苏盈盈笑了,是一种自信的笑容。
老妪一下子被噎住,愣愣地看着苏盈盈出神。
苏盈盈笑了起来,“老嬷嬷,我可不是林家的人,我就想知道,那个被你们族群里藏起来的林家至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苏盈盈说着,语调一转,“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一个无根之魂,及时看到了宝物也无法将它带走,你说呢?”苏盈盈最后一句话是用着商量的语气。
老妪轻轻摇头,像是经历了什么似的,叹气了一声。
“不瞒你说,因为这个宝物,我们虫族已经死了不少人了。”老妪的眼睛里的自信已经消失殆尽,深深的担忧溢满眼底。她摇了摇头,看着苏盈盈的灵魂,不住地摇头叹息。
“我们也不知道这宝物是何物,但是,当时受到委托去除掉林家,拿到宝物时,委托的人便告诉我们,要将这宝物藏好,到时候他会带来万两黄金前来兑换,可是,过去这么久了,非但没有一个人来,我们族里的许多人还得了许多怪病,一个个都苟延残喘,经不住的人都已经死去了。”
老妪说着,语气里压抑不住的沉重,他们虫族素来拿钱替人办事,虽然不是良善之辈,但也是在自己的规则内办事。
其实,在这位老妪出来之时,苏盈盈便看到了老妪周身面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只是刚刚注意力全在百里暝的身上,便忽略了,此时反应过来,老妪身上散发的死气更加明显,或许因为她是灵魂,对于灵魂的事情更加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