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还想说些什么,在看到马车上的舅舅已经昏昏欲睡时,纠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说出口,但看到苏盈盈远去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可否告诉我名字,等我事情办完,一定好好答谢姑娘。”他说着,递给小厮一个眼神。
小厮心领神会,立马在马车箱底拿出一个锦盒,赶忙递了上去。
苏盈盈本想推脱不要,但是想着自己确实也是救了别人,况且与这名叫阿布的男子不熟,手下还是可以避免很多人情。于是接过小厮手里的锦盒,结果不接不要紧,一接,苏盈盈的手腕都被压疼了。
这是什么啊?苏盈盈心里疑惑,想要打开看看是什么,但转念一想,直接打开不太礼貌,于是只是默默地将手把提住,道了谢,回到了酒楼上,一到座位上,苏盈盈便将这锦盒打开,想仔细瞧一瞧到底是什么劳什子的东西,比赤霄剑还要重!
一打开,苏盈盈整个人都直接傻眼了,满目金黄,这竟然是一大箱子黄金,一根金条约莫有五十克,目测超过了二十根。
苏盈盈呆愣在原地半晌,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苏盈盈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黄金,果然,皇家的人就是豪气,这还只是西南国的,那中原的皇室,岂不是更加富裕……
还在想着,苏盈盈忽然回过神来,立马将箱子合上,赶忙下去追赶。
可是到了楼下之后,马车早已走远,苏盈盈只得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臂间还有一大箱的黄金。
真重啊!苏盈盈无奈,自己这个盒子恐怕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
先去吃饭吧,她又将奇重无比的一大箱子黄金搬上酒楼,坐下将饭菜吃完。
***
小憩了一会儿,苏盈盈整理了一下,便准备出发前往京城,赶在落日之前,不过,先要处理这一箱子黄金。
苏盈盈牵着马匹,将锦盒放在马背上,出了城门,游荡在乡间小路上。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法子,于是,她牵着马,弯弯绕绕地走进了林子里面,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山脉脚下,挖出了一个刚好可以放箱子的洞,她从里面拿出了三个金条揣在了怀中,随后,苏盈盈在手心里燃起一把业火,将它隐匿在地底下,只要有人想要触碰这里的泥土,就会被烫伤,更别说拿走。
做完这一切,苏盈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骑着马赶往京城。总算是在日头落山之前赶到了。
刚进城门,苏盈盈便看到了色彩缤纷的花灯摆在路的两旁,映照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许久没看见过如此具有烟火气息的食物了,不知不觉间放慢了脚步。
琳琅满目的商品,小饰品,风一吹便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好不热闹。
旁边还有几个小孩在互相打闹着。
“我赢过你,你跟我买块糖吃,如何?”一个满脸糊着污泥的小男孩指着地上画着的线说道。
“怎么不行,不过,你是不会赢过我的!”另外一个扎着冲天辫的男孩儿大声喊道,用手自信地搓了搓鼻子。
苏盈盈走马观花着,今日街上的女子格外的多,并且都打扮得异常动人,粉色连衣裙,蓝色烟纱,时不时还传来银铃般的轻笑。这女子一多,街上都充斥着香粉的味道。
苏盈盈有些沉醉在这氛围里了,舒服地迷上了眼。
走进了人群拥挤的地方,她翻身下马,牵着马往前走。
还有三天,离约定的成婚还有三日,苏盈盈打算找一家客栈住下,在京城逛一圈,不想这么早地就去什么镇国将军府。
她走走停停看看,总算在一座湖水边找到了一家别有风情的客栈,她要了一间靠近湖边的房子,打开窗,就能看见整个湖泊。
这间客栈叫做忘湖楼,老板娘是个很有风情的女子,名字叫雪晴,她的发尾微微有些卷曲,眼底还有一个妩媚的泪痣。
老板娘一看到苏盈盈走进来,便热情的招呼着,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
走进房间,苏盈盈便觉得十分舒适。房间不大,却布置的很是温馨。她全身放松,让自己躺在床上,久违的舒适让她的脑袋都有些沉醉了。
不知不觉,她脑袋昏沉,睡意渐浓,等苏盈盈再次睁开双眼时,窗外忽然绽放出一朵烟花,爆炸声袭来。
苏盈盈迷迷糊糊地睁眼看着。绚烂的烟花横冲直撞地闯入苏盈盈的眼瞳,将她琥珀色的眸子映衬地发亮。
她坐起身,来到窗外,此时的湖边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你来我往。
本来清澈的湖面,此刻竟也被放满了花灯。
热闹的场景让苏盈盈提起了兴趣,她走下楼梯,看见客栈里此时有许多小酌的客人。
“哎哟喂,苏姑娘,你下来了?”老板娘雪晴摇着扇子走了过来,步子一扭一扭的。
苏盈盈微笑点头,欣赏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儿。
雪晴拿起扇子捂嘴笑,心里喜欢这个女子喜欢的紧,要我不知道为何,天下竟有如此美丽漂亮的人儿,“苏姑娘,今儿可是乞巧节,那就不出去走走。”她眼睛转着,十分娇媚,“去寻一个如意好郎君!”她说完,低低地笑了两声,十足的打趣儿意味在她的话里盘旋。
苏盈盈轻笑,“老板娘,你可别折煞我了,我初来乍到,能有什么如意好郎君。”她对着这位老板娘很是亲切,说话时就多说了几句。
“嗨呀,快出去玩吧。”老板娘也是笑,摇着扇子赶着苏盈盈走出去。
漆黑的夜空映照着接二连三的烟火,真美啊!
苏盈盈仰着脖子看到,心中的静谧被无限放大,仔细听,风中还有小虫儿抖动翅膀的声音,再将耳朵放长远些,就能听到人群中女子的嬉笑,孩童的吵嚷。
苏盈盈很是享受地走在人群之中,一双眼不停地在桥边路边来回打量,不知不觉间竟撞入了一个宽阔的胸膛。她有些吃痛地捂着鼻子,其实也不是特别痛,奈何眼睛一酸,竟然流出了一滴眼泪。
“姑娘,你没事儿吧?”温润的声音从苏盈盈的头顶上方传来。
苏盈盈抬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原来是苏姑娘!”阿布惊呼一声,眼中划过欣喜,却在看见苏盈盈眼角的泪水时皱了皱眉头。
“苏姑娘见谅,我跟你赔礼道歉。”阿布立刻低下身子,十分歉意地看着苏盈盈。
苏盈盈却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苏盈盈与阿布并肩而立,不禁有些感慨。忽然想到了那一箱子黄金,“你怎么给我一箱黄金,我看病也不需要那么多钱。”苏盈盈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苏姑娘能在危急情况下施以援手,百万两黄金都值得!”阿布不愿意听苏盈盈说着推脱的话。
苏盈盈无奈摇头,将自己把一箱金子藏起来的事情告诉了阿布。
阿布听完,心中更是愧疚,“抱歉啊,苏姑娘,我考虑不周,让你受累了。”他抬眼看着苏盈盈,带着些微微淡蓝的眼睛此刻跟一只小狗儿一样望着她,仿佛在乞求她的原谅。
苏盈盈最是受不了这种像小动物一般的眼神,立马撇过了眼睛,尴尬地笑了两声,“怎么会,不过,我确实用不了这么多钱,我已经在里面取了三条黄金,剩下的归还给你。”
阿布听到这话,双唇不自觉地紧抿着,苏姑娘这是嫌弃她吗?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眼中有着懊悔。
“阿布……阿布……”
直到苏盈盈唤了好几声,阿布才总算回过神来,跳脱出那种自我的情绪。
“啊,抱歉,我走神儿了。”阿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有一些尴尬。
苏盈盈却是觉得,一个皇子,即使是西南国的皇子,怎么如此喜欢将道歉挂在嘴边,按道理来说,皇子一般都是高高在上的。苏盈盈想着,觉得奇怪,也许,跟他的经历有关吧。苏盈盈自己给自己所想的问题下了一个结论。
“你知道吗?今日是中原的乞巧节,要去逛逛吗?”苏盈盈看到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于是开口想要缓和气氛,想到阿布是异国人,应当还没有见识过中原的乞巧节,于是提议道。
阿布眼里划过一丝茫然,但还是很快点点头。两人就这样在湖边闲逛着。
“乞巧节是……”阿布走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问了出来,问完之后,脸色变得很红,眼睛也低垂了下去。
苏盈盈轻笑,“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儿,不过乞巧节就是女儿节吧。”苏盈盈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七夕,她偏头想了一会儿,“你知道两情相悦吗?”
阿布听到这话,脸更是通红,他微微点头,“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他也不知为何苏盈盈会问她这个。
“据我所知,乞巧节本是为了祈福,女子在这一天能够在外面游玩很久,还能与自己心仪的男子约上一面……”苏盈盈用自己所想给阿布解释着,眼睛时不时看向阿布那张觉得困惑的脸。
阿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着“女子心仪的男子”时,忽然反应过来,朝着苏盈盈拉出了好远的距离,“苏姑娘还真是冒犯,我不知道……”
苏盈盈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想到什么了,走进了些,“没事儿,我不拘泥于这些小事,况且我们也只是碰巧遇到,你不要觉得不冒犯了我。”苏盈盈看着他的反应,越发不觉得他像一个皇子了。
听到苏姑娘这样说,阿布才放下心来,他环视了一周周围的小摊贩,应声说道:“苏姑娘若是不嫌弃,这路上的东西随便挑,就当是我赔罪了。”他一脸信誓旦旦,呆萌的举动配上他深邃的五官,怎么看怎么别扭。
苏盈盈被逗笑了,一掷千金这一点,倒很像是个皇子。她摆摆手,“不用了,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她看着天上星星闪烁,风也变得有些凉了。
虽然傍晚时分休息了一小会儿,但此刻还是觉得有些困乏了。苏盈盈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哈欠。
阿布看到苏姑娘疲惫的模样,有些急切地说道:“苏姑娘,你若是不嫌弃,我送你回去吧。”阿布看着外面人群涌动,随时可能会出现突发事件,于是才这么说道。
苏盈盈不好拂了他的好意,点点头。
阿布直到将苏盈盈送到客栈门口才道别。刚好这一幕被客栈的老板娘看见了。
苏盈盈一进客栈便听到老板娘的调侃道:“哟,还说是初来乍到呢,这不是拐了一名美男子嘛,还是个异国人!”
苏盈盈嗔怪道:“哪有啊,碰巧遇到罢了。”说完,朝着楼上走着。
老板娘雪晴看到苏盈盈的倦容,立刻了然,没再打扰她。
***
第二日,阿布一早便来找苏盈盈,奈何苏盈盈睡了懒床,让阿布在楼下等了许久。
“哎哟哟,这么早就来等苏姑娘了。”老板娘雪晴端了一盘干果,和一些蒸饺摆放在阿布的面前。
阿布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头。
蒸饺的味道和油辣子的香味勾引着人的味蕾,阿布闻着香,拿起筷子吃上了一口。
醋的酸味儿和辣子的香辣结合,妙不可言。阿布的眼睛亮了亮,又连着吃了好几个。
“哎哟,慢点儿,这是茶水,不加钱!”老板娘雪晴看着阿布虽然长着一张深邃妖孽的脸,性子却很是憨厚,不由得发笑。
“真不用我去喊她吗?”老板娘雪晴提议道。
阿布吃完,用手帕擦了擦嘴,摇摇头,“不用,让她好好睡。”
老板娘雪晴掩唇笑道:“还是个心疼人的主儿!”她笑着,翩然走远。
阿布就这样在忘湖楼待了一上午,直到都有客人进来吃午餐时,苏盈盈才打着哈欠下来,一下来便看见了坐在椅子旁的阿布。
她有些讶异,“阿布,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