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家里来一趟,我有事要麻烦你。”
孟女士嘴上说麻烦,却直接下达指令,“挺重要的事,你忙完直接过来,在家里吃晚饭。”
望家门而不能入,安在挂了电话沉沉叹了口气。
安在到沈家时,苏青刚帮沈谨行把车门打开,“老板,安在来了。”
他扯了扯裤腿,跨步下车,刚张嘴想要打个招呼,直接迎来安在一记白眼。
沈谨行索性直接大步靠了过去,“我今天惹你了?”
安在白眼翻得更大,“几年不回家,回来装得挺像个孝子。”
说完,她还是看沈谨行不顺眼,把手心摊他面前,“油费,你给我报销。”
帮他妈办事,就得他出钱。
这样她就是拿钱办事,理所当然。
沈谨行估计没想到,愣了愣。
就在安在要说他抠门的时候,一张银行卡已经放在她手上了,“112918。”
安在对密码没反应,手心滚烫赶紧给扔回去,“几百块的事,你转我微信。”
占点小便宜无伤大雅,拿男人银行卡这种事,她还干不出来。
“里面没多少,也就两三百万,你就一次一次扣吧。”
沈谨行不在乎的语气,从她心底划过,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这就是霸总的钞能力吗?
他不动声色的挥金如土,她找安老头要钱,还得挨顿毒打。
沈谨行见她没再拒绝,很自然地切换话题,“孟女士叫你来的?”
安在耸耸肩,“你也请不动我啊。”
沈谨行摇头失笑,“我可以去找你。”
说完,他再次赘述,“去你办公室。”
他姥姥的,死去的尴尬又活过来了。
安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扯出一秒假笑,“女人玩多了,想换换角色被玩是不?”
反正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沈谨行没说话,大胆一直是她的保护色。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晚她脱衣服后颤抖得害怕。
她不是心甘情愿的,是被自己父亲完全放弃后,别无选择的选择。
如果他没把她扔出去,如果没把许斯越安排给她,那她就只是安家维持利益的工具。
沈谨行想让她认清现实,也想她活得像个人样。
只是,她好像和他预期的有偏差。
孟女士正挑选衣服,见他们一前一后面无表情进来,偷摸叹了口气。
要想他们在一起,估摸还得花不少钱。
“在在,你过来。”孟女士招了招手,“你帮我看看,明天穿哪套衣服合适?”
这就是所谓的重要的事?
安在如鲠在喉,“您穿什么都好看。”
“这些都是你送我的,我穿着肯定好看。”孟女士开心地收下马屁。
“最近操心的事多掉了不少肉,尺寸有些不合适,你随便选一套帮我改一下。”
安在想哭,不仅要给她插刀,还要让她当绣娘。
灰姑娘后妈也没这么狠,果然妈不是亲的,就是不疼人。
来都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改呗。
沈谨行松了松领带,“这点小事,你找她干什么,她又不好找你要辛苦费。”
别说,还挺懂她的。
安在虚伪笑笑,“什么钱不钱的,说出来多不亲近。”
孟女士瞪了儿子一眼,拍拍安在嫩嫩的脸,“我给你点别的。”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玉镯,直接套安在手腕上,“不值几个钱,只是奶奶留给五哥儿娶媳妇儿用的。”
“这......”安在赶紧去摘,“这不合适,您要是觉得我辛苦,还是给我点钱吧。”
“哎,别摘!”
孟女士拍下她的手,“原本是这个意思,不过配套的玉坠子搞丢了,好事要成双,光是一个镯子也拿不出手了。”
此话一出,安在不仅没缓解紧张,脑瓜子都开始响了。
她呆呆地转头,看向双手插兜无比淡定的男人,眼珠子在眼眶里乱打转。
男人故意无视她,还旁若无人地左顾右盼,好像事情和他无关。
属实王八蛋啊,这事和他太有关系了。
站在孟女士的角度看,他们这是眉来眼去。
东西已经送出去了,孟女士让安在帮忙量了尺寸,就去准备晚餐了。
等孟女士一走,安在小跑到沈谨行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玉坠子是你在景点买的吗?”
“我说,你就信。”
沈谨行直愣愣盯着她,“你见过哪个景点卖帝王绿?”
“我那会儿才十六岁,眼拙不识货,你也十六是不是?”
安在是真有点恼,先不提价值多少,这里面的含义太深了。
沈谨行依旧不在意,“我那个时候只觉得是石头,看你喜欢就给你了。”
“现在怎么办?”
安在很为难,镯子是孟女士给的,还回去肯定会让孟女士多想。
这几年,不管沈谨行是什么态度,孟女士挺疼她的。
可这成双成对的东西,一下子都落到她手里,感觉怪怪的。
沈谨行视线扫过她手腕,“给你,你就留着,戴着挺合适的。”
当年给的时候,他想的也是早晚都是她的。
安在心头百转千回。
算了,等他结婚添在贺礼里还回去吧。
她也不纠结了,扭头就去改衣服。
沈谨行没走,拉了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灯下,她巴掌大的脸上,因专注而眉头紧锁,像个小老太太。
针线在她手里牵着,绳结像绑在沈谨行心里。
不管沈谨行走得多远,她的一举一动始终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沈谨行有些失神,不经意开口:“你怎么没给我做身衣服。”
他突然出声,安在一个不小心把针扎手指上,有一点点刺疼。
在嘴里嘬了一口伤口,她继续缝着,“等你结婚,我送你一套。”
这次安在没呛他。
他们没法走到一起,但也不妨碍她祝他幸福。
讲到底,沈谨行又不是绑定什么系统,非要喜欢她才是正确的。
恩怨是恩怨,交情是交情。
安在否定不了曾经爱过他的心。
所以,等沈谨行结婚了,最近无端生出的蠢动,也能真正停止。
思绪飘远时,沈谨行又发出声音。
“结婚......你送我一套衣服,那我送你一场婚礼。”
安在抓着衣服抓狂,什么和什么啊。
穿着她送的衣服,还牵着她的手,热泪盈眶把她交给另一个男人吗?
安在抬眼,狠狠瞪他,“安老头还没死呢,你就想当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