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远比安在想象中来得快。
她和沈谨行闲扯几句,从沈家离开后,当日凌晨安意母女在家里夜不能寐。
安夫人盯着美股账户红成一片,整颗心七上八下的,“把你私房钱转给我用一段时间。”
安意很清楚,她妈炒股是挪用公司的钱。
提到这个,她是又急又气。
自打把一千万转给安在,安意就再没联系上人。
本想着许斯越最近没法出门,她还打算晚几天再去找安在算账。
结果,现在不得不把蠢事说出来。
安意讲话磕磕绊绊,“我账户没多少钱了,安......在,从我这儿骗了一千万走。”
安夫人当下拍了书桌,“你,你!”
见安夫人气得讲不出话,安意把头埋得很低,“我就是一时糊涂,她说会帮我搞定许斯越,我上了她的当。”
“你的脑子呢?”
安夫人指头重重戳安意脑瓜子,“你抢了他男朋友,她不恨死你就不错了,还帮你!”
“要不……我让爸爸去找她要回来。”
安意没别的招,只能拿安老头出来。
“不行!”
安夫人直接否决,“就算你爸去找她,她也肯定不会吐出来,搞不好还把我的事捅破了。”
“那怎么办?”安意真没别的办法,“我好不容易攒下的,我可以狠心不要,可你这边怎么和爸爸交代?”
安夫人闭目让自己冷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再睁眼面色带着狠毒,“这些年我忍够了,这次必须让她骨头带肉全部吐出来。”
说着,她把安意支出去,从保险柜里拿出一部新电话,输入号码犹豫片刻拨了出去。
安在也不是拿钱不办事。
只是许斯越最近不出门,把笑话闹得再大,没了男主角没什么意思。
回到家里,安在吃了颗安眠药,一觉睡到第二天生物钟醒。
也许是她鲜少借药物助眠,一整天脑子都昏昏沉沉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约了棠云在外面吃晚饭。
棠云给了她个定位,安在状态不太好,车都没开打车过去的。
到了茶室报了名,服务员把她带进包间。
门推开,里面麻将搓得哗啦响,烟雾缭绕熏得安在睁不开眼。
安在咳嗽好几声,好不容易停下来,“几位爷,在公众场合咱能不能不抽烟?”
从小就跟着周荡他们混,他们的麻将搭子就那么几个,都和安在挺熟。
照理说,他们总是要调侃两句的,只是今天怎么突然安静了?
安在艰难睁眼,偏头过去就发现所有人在诧异地看她。
仿佛今天这个场合,她来得很不是时候。
安在瞧了一圈。
除了沈谨行在让她有些意外,其他都是熟脸啊。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咋滴,我脸上有你们要胡的牌,你们都盯着我干嘛?”
周荡最先作出反应,“都把烟灭了,没见着我们安在妹妹都呛着了。”
抽烟的两个人,这才慢半拍把烟扔了。
沈谨行没抽烟也就没做这个动作,意味深长瞥了一眼,“你怎么找这里来了?”
安在还没说话呢,周荡怕沈谨行自作多情,“她约了棠云。”
有人替自己解释,安在就少浪费一点口水。
沈谨行不会认为,她是为了他,才不请自来的吧。
安在没把情绪写脸上,“荡荡哥,你家云云什么时候过来?”
他像小时候那样叫她,安在也回以儿时称呼。
但她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周荡有意拉近关系,又在故意撇清关系。
周荡是在提醒她,也是在提醒沈谨行。
“快了。”
见安在开始琢磨,他也就不直接挑明了,“等她来了,你们就先去找吃饭的地方,我这边结束去找你们。”
“哦。”
安在还有点犯困,走到窗边坐到椅子上,准备小憩。
就在这时,沈谨行接了个电话,从那边牌桌站起身,“过来打两把,我去接个人。”
安在已经习惯了,她的麻将就是给他们当替补学会的。
和沈谨行擦肩而过时,安在没管住嘴,“什么人谱摆得这么大,还得五哥亲自迎接。”
当事人没发话,桌上的公子哥帮他说了,“在在,来的可是影后,你五哥当然要亲自迎接。”
有那么一瞬,安在的心被刺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嘴角牵出一抹笑意,“早知道有影后来,我该带块红地毯来。”
多余的酸意,被她用玩笑开解。
她看着男人脚步停顿一秒,下一秒像是压住所有想要反嘲的话,离开的脚步都变沉了些。
“赢钱都堵不上你的嘴。”周荡出来解围,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安在回身,故作轻松,“看来沈财主今天没发挥实力,你们还没赢够。”
这是曾经安在对沈谨行的戏称。
沈谨行其实牌技了得,他能轻易算清每家手里的牌。
但他打牌只为图乐,为了大家都开心,他总是放水给对家。
安在看出来之后,就给他安了这个名。
见安在开始码牌,公子哥瘪了瘪嘴,“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在在都不计较,你急什么。”
是啊,多少年前的事,怎么还会计较呢?
或许不想亲眼见他和别的女人亲密,又或许是安在自私,不想有人挤进他们从前的世界。
她的确不开心了。
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大概也是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介怀。
终于,她在失去所有亲情之后,也彻底失去了曾经无比珍视的单恋爱情。
听到两种不同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直到在她身后停止。
安在想起妈妈最后一次抓着她的手,笑着对她说的,“在在,别怕。有妈妈陪着你,笑一笑,什么都过去了。”
她闭了闭眼,回头。
露出比妈妈带她跳河那天,还要灿烂的笑,“五哥,原来这就是嫂子。”
而后安在从座位上站起,伸出手和黎溪相握。
沈谨行有些愣神,像是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认识。
黎溪倒也没拆穿安在的谎言,大方解释道:“工作上有点交集,和安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沈谨行微微点头,“你还是叫她妹妹吧,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安小姐,说像是在骂人。”
他记得所有事,唯独不记得她爱过他。
安在知道这声妹妹的深意,“嫂子,你和五哥一样,叫我安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