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行走之前,趁着给他爸添酒的空档,仔细观察了黎溪两眼。
他更加确定一件事,这女人心思太多,不像表面看起来的简单。
想想也能明白,能够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能有几个善茬。
他是越想越气。
安在那个蠢丫头,他都被狼惦记上了,她怎么一点不着急。
从餐厅出来,已经晚上九点。
沈谨行给安在发了条微信,“到家没?”
安在和棠云在洗脚,看了一眼没回,无比熟练的把手机关掉。
没到两分钟,沈谨行把电话拨给了棠云,安在不得不勉强接过来。
“在哪儿呢,这么晚还不回家。”他像是监护人,还给她设了门禁时间。
安在实话实说,“有男技师按脚,回什么家。”
那边沈谨行倒是没什么反应,按脚的小伙子倒是脸红了。
安在还不忘逗逗别人,“帅哥,你是才出来干这个?”
“老板,我还没满十八。”小伙子脖子都红了。
棠云在旁边乐坏了,“安在,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畜生的一面。”
安在无语了。
好端端一句玩笑,怎么就成了她是畜生了。
沈谨行在那边顿了两秒,“手机打开,发个定位过来。”
“诶,这边没有……”电话被挂断,安在还是把话说完,憋着难受,“没有你要的女技师。”
沈谨行要在四九城找个人,分分钟的事,她也没必要给别人找麻烦。
定位一发,继续拿小伙子逗乐。
反正都是畜生了,索性更畜一点。
沈谨行是大摇大摆来的,连后面的经理都没敢把他从女宾区请出去。
他还是下午那身行头,只是坐的时候久了,定制的西方裤腿上多了几条褶皱。
扑面而来的成熟气场,让正规服务的工作人员心虚地退了出去。
安在没理会他的打量,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橙汁。
其实她想问问,今天相亲怎么样?
想了一下,黎溪已经被他带进生活圈,就算是初印象不错。
沈谨行是什么人,安在不说全然了解,也是知道个大概。
要是他看不上的人,就是他亲戚,也别想踏入他圈子半步。
沈谨行对棠云下达驱逐令,“周荡在外面。”
见安在也准备起身,他冷冷说了句,“我们聊聊。”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摆出一副要和安在正儿八经说事的模样,倒叫安在有些不知所措。
棠云拍拍她肩膀,“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睡得都很晚。”
眼睁睁看着棠云离开,安在呆坐在原地。
沈谨行在旁边坐下,左右扫视了一圈,端起她喝过的橙汁,他也喝了两口。
安在错愕地盯着他,“我喝过的。”
“我喝得还少?”沈谨行重重放回原处,“早前也不知道是谁,为了和我间接接吻,把我书房所有矿泉水拧开喝一口。”
安在脸都白了,“我怕你被人下毒。”
嘴上硬,心里虚。
他咋发现这事的?
青春期干的蠢事,到底还有多少被他知道了啊?
沈谨行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偷我睡衣回去,是为什么?”
安在张口就来,“学习缝纫技术。”
结束吧,别再讲了。
二十二岁不要面子的啊?
沈谨行显摆他的记忆力,“趁我出门睡我床,睡完还喷香水,又是为了什么?”
这......
安在装不下去了,除了感叹当年的愚蠢,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到理由。
这次,沈谨行帮她回答:“怕我带女人回家,想让别人知道我有主?”
那时候她才多大啊,怎么能想出这种招的。
忆往事不堪入耳,安在索性把头低下,脸上滚烫滚烫的。
有时候吧她就在想,虽然看见别人暗恋挺苦的,但她这种不知死活的明恋才是终极折磨。
被其他人拿出来笑两句也就算了,还被当时被折磨的当事人翻旧账。
不仅痛苦,还没脸。
安在硬着头皮,“就干了一次,你有必要记这么清楚。”
沈谨行紧紧盯着她,“你做的事,想不记得挺难的。”
他声音淡淡的,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在调侃她的不靠谱。
安在不知怎的,突然抬头和他对视,“反正你都知道了,那现在让我抱一下,当年想做一直没机会。”
她朝他张开双臂,先前的尴尬全然散去。
从前有勇气在他面前脱衣服,却始终不敢提这种要求。
她在他面前,大胆又胆怯,矛盾得像只猫。
沈谨行一肚子话说不出口,想给她一个拥抱,但又怕给了之后她躲得更远了。
他到底没抬手回应,“安在,只要是你深思熟虑之后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但你别老执拗过去。”
别执拗过去......
安在双臂悬在半空,心沉到谷底。
除了那点过去,她没有和他的未来。
这就是他来的目的吧。
不是和她握手言和,只是想告诫她,别再因为她那点心结,搞得所有人都不开心。
是她做得不够好,没把心思藏得更深,就连周荡都能看出来,沈谨行更是能轻易捕捉到。
碍于剪不断的交情,他才专门找来给她善意的警告。
安在想,不仅做不成情人,连虚假的兄妹都没法继续了。
笑笑,再笑笑,没关系的。
安在穿好鞋起身,挤出微笑,“我要什么您知道的,除安家以外别无他求。”
她大步往外走,出了门笑意彻底从她脸上退去。
这夜,安在颓靡不止十五分钟,怎么也没办法从情绪中抽离。
她失魂落魄去找了安询,“哥,抱抱我好不好?”
说来可悲,她恨极了安浔,每当真的撑不下去的时候,又没出息地一次次来找他。
安浔对她不请自来感到诧异,在门口愣了两秒。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近乎本能的怀疑,再往安在心里捅上一刀。
安在双臂落回腿侧,这一刻孤独极了。
安浔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沈家以后你少去,非亲非故的,不要再闹笑话给所有人看。”
她似乎又掉进冰冷的河,奋力在水里扑腾想让人看见,越挣扎下沉越快,直到胸腔里灌满水,直到她拼尽全力再也张不开嘴。
上次还有好心的大爷救,这次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