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猜到,安在倒的是什么东西。
等看清她双手捧着的骨灰盒,刺耳的尖叫声,惊得所有人往外跑。
许斯越和安意想躲也躲不掉,这会儿浑身上下全是灰,想拍掉又觉得晦气,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安夫人回过神,跳了出来,“安在,你今天太过分了!”
对上她斥责的目光,安在扯唇一笑,“你气什么?我终于把我妈撒了,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安夫人脸白了又白。
从安夫人进这个家门,安在就把她妈的骨灰盒放在家里。
多少次安夫人想扔出去,但安在把刀直接架安夫人脖子上,说谁要是敢动,她就要谁命。
就连她亲爹都没办法,都以为骨灰盒要在屋里搁一辈子。
谁也没想到,安在偏偏挑了今天这样处理。
安夫人知道安在脾气爆,反正有安老头在,肯定会给她们母女一个说法,犯不着自己发作。
“你对你姐再坏我们都受着,那可是你亲妈,你也下得去手。”
“我亲妈应该会很高兴。”
安在笑意更深,“她能亲临现场,见证你这个小三和安老头龌蹉的爱情,做鬼也死心了。”
“你!”安夫人气得晕头转向。
安夫人最忌讳听到“小三”这个词,很久没被人这样当面讲过,当下就有些挂不住脸。
安在无视她的尴尬,稍微侧头,视线落到许斯越身上。
不再像从前紧张他误会,只是淡淡说了句,“小三生的种永远都是小三,她偷男人是遗传我不怪她,但她不该偷我别的东西。”
许斯越面露失望。
安在的脾性,他是了解的,从前嚣张不讲理他会纵容迁就。
没想到现在就为了一点破事,她还污蔑安意偷东西。
安意也不缺钱,会偷她什么东西?
他把安意从地上拉起来,护在怀里,“安在,给你姐姐道歉。”
就连安夫人都惊得瞪大眼睛。
看了看自己楚楚可怜的女儿,再看孤零零高傲的安在。
安夫人瞬间就想开瓶香槟。
不愧是她教的接班人,直接击中安在的命门。
要是安意能嫁进许家,那......
安在没想到,许斯越明目张胆地护上了,不过想想他们都睡过了,也就释怀了。
男人嘛,总是脑袋跟着下身走。
以前是想睡她,所以还能处处维护,现在是能睡安意,不就得安抚好床伴嘛。
“给姐姐......道歉啊......”
安在扶着楼梯,一边走一边摇头笑。
刚走到安意面前,一把从她脖子上薅下玉坠,抬手就是一巴掌。
扇出了混响。
安在把脑袋伸过去,“对不起,我总有东西让你惦记,是我的错。”
现场又静了。
许斯越感觉那巴掌是扇他脸上的,顿时脸色黑得像墨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和安在对视。
就在怒火要爆发时,安老头在楼上一声厉喝,“安在,你给我滚上来。”
安在等了两秒站起身,收起一身戾气,仰头冲楼上的人傻乐,“爸爸,要不你先滚上去让我看看?”
有安父在想笑不好笑,憋着笑也都不太想走。
难得来一次不把瓜吃完了,怕是回家要失眠。
尤其是此情此景,再配上那句“小三的女儿是小三”,好奇心按捺不住啊。
许斯越很生气,但家教不允许他这会儿发作。
趁着安在走之前,他压低声音说道:“你别把事情做绝了。”
安在听出他的恐吓,像是什么也没听到。
她把玉坠收起来,不疾不徐踩着楼梯上楼去了。
安夫人提高声音,“老安,你说她两句得了,千万别对她动手。”
安在扫了她一眼,“我要是真被打了,出来第一个就揍你。”
妈蛋,最烦装好人的贱人。
安夫人,“......”
缩头缩脑一整晚的安浔,这个时候站出来,“安在,好好和爸认个错,怎么着今晚你也有错。”
安在看都没看他,“哪边凉快你滚哪边去,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她的无差别攻击,让所有人都不敢讲话了。
其他事情,安在不敢保证说到做到,揍人这方面她还是挺有信誉的。
“啪!”
在她关上书房门的那一瞬,一个重重的耳光招呼到她脸上。
脑子里嗡嗡好一阵,安在才回过神去看安老头,“你如果是为我妈打我,那我就受了。如果你是帮那对贱人出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你还敢和你老子动手?”
安在不屑和他动手,气都能气死他。
“您也别在我面前展示当爸的权威,你要是想家和万事兴,就管好你的大女儿,不然我们就一家人整整齐齐进火葬场。”
她的声音很大,让所有人都侧耳细听。
许斯越却不受控地皱起眉。
她是一个极其好面子的人。
以前就算再胡闹,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今天怎么像是完全豁出去,连她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许斯越隐隐觉的,安在很是反常。
还没等他去揣测,楼上就传来一阵争吵,接着就是皮带抽人的脆响。
就在有人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时,安在已经云淡风轻从书房出来了。
见安在要走,许斯越挡在楼梯口,第一眼就看到她红肿的右脸,“安在,你收收脾气行不?”
说着,他就要拉安在点手。
安在侧身躲过,定定的看着他,“许斯越,我对你彻底失望了。”
她除了脾气,在这个家里一无所有。
然后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一脚踹安夫人小腿上,安夫人当下摔了个踉跄。
“我说过,我被打你也要被揍。”
视线还没模糊前,安在快步走出宅子,开着车冲出院子。
后视镜里,没人出来挽留,就如安老头再婚,没人带她去一样。
许斯越把安意送到医院,确定只是崴了脚之后,才彻底冷静下来。
去楼道吸烟路过急诊室,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停下脚步看过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安在背对着门,后面的衣服被完全撩起来,血淋淋的一片。
她把背挺得很直,任由医生在伤口上戳压,没有一点声响。
被刀划个小口都要嗷嗷叫的人,今天怎么......
脑子里闪过安在走之前那句话,许斯越心里莫名开始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