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一整晚都没睡踏实,生怕沈夫人知道她和沈谨行又搅和在一起。
被以前沈谨行找来照顾自己的阿姨叫醒,她才知道自己正发着高烧,蒙着脑袋在被子里撒娇。
“许妈,离上班还有几个小时,让我再睡会儿。”
“今天安小姐不用上班。”
许妈语气轻和,掀被子的动作却不温柔,“太太交代,让安小姐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周家的星翠湖。”
安在猛地睁开眼睛,心脏乱跳,“发生什么事了?”
许妈摇头,“太太没说别的。”
完了!
安在紧捏被角,大脑一片空白。
沈夫人不仅知道她了,还要把事情闹到周家都知道?
顾不上那么多,安在惴惴不安地去了星翠湖。
星翠湖半个山头都住着周家人,在周家身份越贵重,离山顶越近,戒备越森严。
按照从前安在的身份,车只能开过第二道岗亭。
而今天安在的车,在保镖前车带领下过了五道岗亭,直奔山顶。
下车时,看到正厅门口一排整齐划一的黑影,安在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彻底完了!
替她开门的保镖,适时的扶了安在一把。
“安小姐现在下跪,是不是早了点?”周阔的声音,就那样从她耳边燎过。
周阔——沈谨行的表弟。
没给她反应时间,保镖松开她,负手低头一气呵成,“五少,三哥还没接电话。”
周阔就站在树下微微颔首,一个拂手,此处只剩下他们两人。
以前没看清,这会儿安在才发现……好看得有点儿邪性,过于出众。
安在不敢沉默太久,“那我等等沈谨行。”
周阔忽而笑了,笑得玩味,“我这三哥,怕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听懂他话中的嘲弄,安在通身冰凉。
昨晚犯错的不止她一个,而受罚的只有她。
周阔似乎察觉到她眼中的不善,抬手盖住自己的脖子,嘴角的笑不改分毫。
“遭了一回罪,你的美梦还没醒?”
“安在。”
听到周阔妈妈舒晓的声音,紧张的安在暗提一口气,扭身朝身后看去,“周阿姨。”
周阔也略微侧身,没有情绪点了点头,“三太来了”。
这声久未耳闻的三太,自舒晓两年前和周家独子领证后,也只有亲儿子敢当着面喊出来。
舒晓肉眼可见地怔了片刻,大步朝他们走来。
扫了眼安在,舒晓朝着周阔慈爱地笑着,“五少,你怎么也在外面?”
三少、五少,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般亲戚呢。
安在垂头腹诽,全然没把舒晓话里的意思听明白。
周阔也没看她,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怕冷落了未来兄嫂,陪她一起等等三哥。”
他磁性的嗓音让人浮想联翩,当舒晓的咳嗽声响起,证明不止安在一个人想多了。
为了等舒晓咳完,周阔刻意停顿了几秒。
“既然三太来了,我就把人交给你了,我三哥什么时候到,你们再什么时候进来。”
安在视线微垂。
盯着自己脚的同时,也顺道看着男人的一双长腿越走越远。
“越来越不像话。”
舒晓微带怒意地跺了跺脚,“你和我儿子很熟?”
安在有些错愕,顾不得男人留下的让人想入非非的话,恭敬地回道:“只是刚好遇到,不太熟。”
舒晓有些狐疑,不过很快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满腔怒意还是撒到了安在身上。
“你不是最会勾引男人吗,你怎么连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
安在脸烫的骇人,尴尬到无地自容。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我们都是一种人,要不是你背后有沈谨行,咱们也就是彼此彼此。”
显然那声三太的威力,足以让周晓崩溃,“要是今天老爷子真的一命呜呼,你和我儿子的事就此作罢。除了周家你想攀谁的高枝,我都不在乎。”
此话一出,安在耳边嗡嗡轰鸣,“周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晓目光陡然变冷,“老爷子不死,你还可以生孩子继承家产,老爷子不在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用?”
安在没想到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和周阔什么时候有了婚事?”
“昨晚。”
周晓将视线挪到正厅门口,恶狠狠地盯着黑压压的人群,“沈家未来的家主,也看不上你这种人。”
随着她望过去,周阔的视线也恰巧朝向这边,安在愣在了原地。
原来,这就是沈谨行母亲的后招……
让她和沈谨行的表弟在一起……
忽然跑过来一个保镖,“安小姐,五少请您过去,说是有东西要还给你。”
嗯?
安在还没回神,舒晓先站了出来。
“有什么东西,是你们五少还要避开我这个当妈的,给我未来儿媳的?”
保镖站姿恭敬,嘴里的话并不客气,“五少让我转告三太,周家人内部的事,轮不到三太一个后来者过问。”
这句话惊到了安在,也吓到了周晓,两人对视片刻,莫名同时语塞。
就在这时,那人继续传达沈谨怀的原话,“三爷还说,要是五少半个小时不出现,以后都不用再来了。”
安在猜不透周阔的用意,可保镖架势很足,她只能撇下舒晓跟着去了。
这是安在第一次来沈家真正的中心,占了整个山尖的豪宅,她是一眼都没心思看。
保镖把她引到一间休息室,周阔比她先到,坐在沙发上等她。
先前他的厉害还只是听说,这会儿安在已经切身领悟了一番。
“五少。”
好在关门声压住安在声音的颤抖,她恭敬而笔直地站着。
周阔听了她的招呼,眼皮微掀,肆无忌惮打量她,“这就怕了?”
安在这辈子脑袋没这么重过,撑得脖子都要断了,“是我没意识到五少的厉害,先前放肆了。”
不仅怂,还很怂。
只是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没让周阔瞧出半分害怕。
“昨晚你说再做一次的时候,倒没让我觉得我很厉害。”
谁都听得出这已是很危险的话语,偏就安在面不改色,语气如常,“三少怜香惜玉,是我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