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楚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却突然出声打断了母女俩。
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慕诗情赶紧给他使颜色,希望他能阻拦女儿。
黎听回头看着他,“黎先生,医药费这方面我会想办法还给你们的,希望你们不要阻拦我的行为,左右我的想法。”
她眉目微皱,她已经没事了,身体素质好的很,如果她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情,就不去看小家伙,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小家伙该有多痛苦?
无论怎样,她是必须要去的。
说完,黎听直接转身,更加的决绝。
黎先生?
黎楚浑身一颤,心好像被打碎的镜子一般,碎成了无数片,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听听,我送你。”
他缓了好久,嗓子才终于发出声音。
无比的沙哑,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岁一样,眼睛里都带着疲惫。
慕诗情眨眨眼睛,她本来以为自家老公要生气了,没想到还是妥协了。
她也赶紧拉住了离开的女孩,“听听,黎楚说了,他来送你,妈妈陪你一起去吧!”
她眼神坚定,伸手扶着女孩,生怕她会激动的摔倒。
黎听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她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了,由他们送的话,速度也会更快一些。
既然他们一家都这样决定了,医生也没有过多的阻拦,病人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不能不放人走的。
黎楚听着自家夫人那冰冷的一声“黎楚”,整个人如坠冰窖,他家夫人竟然为了跟女儿打成一片,直接跟他撇清关系了。
而他的女儿,现在还要还钱给自己,还对着自己的爸爸称呼为“黎先生”。
桑城的天再冷,现在也比不上他的心寒了。
真正的心寒,从来都是安静的,中年男人跟医生道谢,让助理把车从车库开上来。
他自己则是默默的跟在的母女两的身后,始终隔着一小段距离。
司机是桑城本地人,对这边的地形还算熟悉,很快就到了薄靳晔所在的宠物医院。
黎听下车,直接推开门进去。
“听听,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黎景泽正站在检查台旁边,看到女孩穿着病号服就过来,眼神中带着不满,赶紧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他这样的举动让黎听有些意外,索性也没有拒绝,毕竟他救了自己和小家伙。
“小家伙怎么样了?”
检查台上,黑色的小小身影,在那里没有动,肚子的起伏越来越快,好像很难受似的,连呼吸都很费力。
医生带着药品匆忙走过来,“黎先生,您考虑好了么,需不需要用药?”
黎听看过去,只见医生手里拿着一瓶小安瓿。
麻醉药?
“听听,不是的,我看小家伙太痛苦了,所以才建议医生用这种药的,至少也......”
见女孩的目光落在医生的手里,黎景泽摆手慌忙地解释,生怕对方误会自己。
他虽然对小家伙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也不是什么冷血的人,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黎听淡淡的回应,她想抬手摸一摸小家伙,可是手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那样重,废了她好大的力气。
明明昨天他们还睡在一起,小家伙还在她的怀里,这才过去一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黎听的心痛的不能呼吸,眼睛里盛满了微光,却始终掉不下来。
小狗不会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跟你表达他的痛苦。
“医生,如果这样可以减轻他的痛苦,麻烦你给他用药吧。”
一边的医生也看出来了,这个才是小狗的主人,她眼睛里的情感是骗不了人的。
“节哀。”
一切结束,黎听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出奇的冷静。
黎家夫妇看着她这副样子,无比的心痛。
黎阮阮从小就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他们也在养育孩子的时候,告诉他们怎么照顾自己的情绪,发泄自己的情绪。
可是黎听从小就不在他们的身边,硬生生的一个人扛了二十多年,连悲伤都如此的隐晦。
慕诗情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揽住黎听的肩膀。
“听听,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吧,妈妈一定会给你找一个一摸一样的狗的。”
一样的狗?
黎听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为他抚顺毛发。
“我的小家伙只有一只,我向来都是这样的养什么,死什么,养这只小家伙也是意外,以后都不会再养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慕诗情有内疚,只能闭上了嘴。
黎楚给了儿子一个眼神,黎景泽立马懂了。
他直接开车去了酒店,毕竟那些人还在等他回去。
黎楚就这样默默的陪在母女两身边。
同一时间,薄家庄园。
薄云天满眼都是焦急,面色也有些发白。
“莫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一直都很平稳的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他已经顾不上冷静了,周遭机器不停发出的警报声,让他心慌,即使他不懂医学,也能知道现在孙子的情况危急。
莫羽满头湿汗,只能尽全力去挽救,就连他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薄靳晔的睫毛颤动,感受的女人怀抱的温暖。
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躺在黎听的怀里,被她顺毛了,明明之前很嫌弃这些过于亲密的举动,此刻却无比的珍惜。
他的睡意渐渐变浓,眼皮也在慢慢变重,最后怎么也睁不开,他的周围都变成了一片的黑色,看不见,也听不见。
滴——
宠物医院的机器和薄家的机器一齐发出尖锐的响声。
连续不断的响在宣告着,它们服务的生命已经逝去了。
“不好了,薄爷爷,您先出去,其他人跟我抢救。”
莫羽看着机器,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直接让人把薄老爷子赶了出去,自己和其他医护一起进行抢救的工作。
“除颤仪!”
清除周围的人员,莫羽给床上的男人实施了电击。
一次,不管用。
两次,不管用。
三次,还是没有用!
莫羽看着面前的人,始终不敢相信,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就这样的离开了?
怎么可能呢?
薄靳晔一向命大,每次遇到危险,最后都能化险为夷。
最近黎听来了之后,他的生命体征也逐渐平稳了,莫羽还以为只要他们愿意等,薄靳晔就会像前几天一样醒过来。
可是,现实给了他一个巨大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