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摆摊吗？”曲荧惑倒是好奇起来。
“当然。”颂灵之把晶石装盒，交给曲荧惑，“空间打不开，你先收着。”
曲荧惑收好，然后问她，“不光为了晶石？”
颂灵之点头，“我喜欢别人吃到我做的食物时那种幸福的表情。”她最遗憾的就是，自己只有一个人，而净化食物又不能通过加工厂来加工。
堕落区的路，彻底释放了某人的驾驶技术。曲荧惑开车就像在玩汽车跑酷，各种坑洼直接飞过，甚至还能爬山，颂灵之从一开始的“啊啊啊”变成“哎哎哎”又变成“……”，习惯是强大的力量，再夸张的感受都能成自然。
其实他车开得挺稳，只要不看窗外，基本感受不到起伏，但如果盯着窗外看，那经常会有坐过山车一样的爽感。
从天灾城到修罗城，正常需要开两天，可曲荧惑只用一天就到了。
修罗城最近有点风声鹤唳，原本开放随便进出的城，现在被围了起来，想进去，得经过一番盘查。
曲荧惑嗤笑一声，直接大摇大摆开着车就进去了。
他们当然没被发现。
曲荧惑甚至嚣张地把车开到了城主府门前。
颂灵之好奇的观察着这座城，跟天灾城的废墟风相比，这里要显得干净整洁得多，虽然也有废墟，但都被围挡遮挡着，城市中心区域也就是住宅和商业最集中的地方，整齐排列着许多棚屋，简陋但是干净。至少从外观上看是这样。
“这里的管理者，还挺讲究。”颂灵之觉得这儿的居住条件，跟其他州的贫民窟差不了多少了。
“他就喜欢搞这套。”曲荧惑面露不屑。
“但至少看着赏心悦目一点。”颂灵之并不反感形式主义，身逢末世，要是连形式主义都懒得搞，就真的精气神全无了。
曲荧惑不反驳，现在已经下午6点多了，堕落区纬度低，天黑的晚，但因为阴天的缘故，外面已经有些暗，路上也有了行人。
“今天还摆摊吗？”他问。
颂灵之摇头，“存货不多了。”她看看时间，距离泉水空间升级完还得两个多小时。
“咱们先吃饭，然后休息一下。”毕竟赶了一天路，两人都累了。“等晚上去空间看看。”
饭后，两人去周围散步消食，然后颂灵之发现，这里还真的是“表面光”，在那些遮挡着废墟的围挡后面，被丢弃了很多的尸骨。
棚屋排列得再整齐，也消灭不了漫天飞舞的苍蝇，以及难闻的气味。
她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受不了了。
等回到车上，拿了片薄荷含着，隔了老半天，才压下恶心感。
“你以前住的地方也这样吗？”颂灵之蔫不拉几地趴在桌上，曲荧惑正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听到颂灵之这么问，曲荧惑想了想，“差不多吧，堕落区到处都是坟地和垃圾场。”
她泪眼汪汪地看他。
“会嫌我脏吗？”他问。
颂灵之直起身来，直接扑到他怀里，“你才不。”
“那些你见过的，最穷凶极恶的人，我曾是他们中的一员。”越在乎，越容易患得患失，曲荧惑也是突然发现，他跟颂灵之之间最大的阻碍和距离，不是他们的身份地位，不是天与地，甚至于现在连锈噬病毒都不是了，而是两个人之间悬殊的道德感。
他记得她曾经为不能出手救人而难过，也曾经担忧过救了坏人会不会祸害好人。
她是他曾嗤笑过的那种圣母。
他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恶棍。
他抱着她，突然害怕失去。
颂灵之闷闷地问道，“你原本是为了生存，那现在呢，是为什么？”
这是问题，更像是审判。
可话题是从他这里开始的。
他托着脸想了一下，“我不太喜欢这个世界，以前，连带着人类也不喜欢，但与你重逢之后，又觉得，稍微忍耐一下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个世界还是太糟糕了，糟糕到，我认为它配不上你。所以……”他顿了一下，缓缓说道，“还是想要毁掉它。”
“我不会骗你。”这话说得决绝且悲怆，他已经做好了被她讨厌的准备。
颂灵之抬起头看着这个恐怖分子，眨眨眼，“哦。”
曲荧惑挑眉，“哦……就这？”
“不然呢？”
“你不该义正言辞地批判我或者劝解我？”怎么跟想的不一样呢。
“嗯……虽然我觉得你的选择极端了点，但怎么说呢，如果是堕落区这种地方，想要改变，可能真就只能不破不立，毁掉后才能迎来新生。”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某人心里，始终就没摘掉过圣母的帽子，而接下来的话，才让对方重新开始认识她。“至于外面，呵……地面的十二州加七大空域，早就已经连表面的和谐都维持不了了，他们暗地里搞得事不比你少。”
“可以说，这年头，几乎人人想毁灭世界。”颂灵之耸肩，无奈。
“你呢？”曲荧惑好奇，这人人里，是否包括她。
颂灵之认真思考了一下，“以前没有，因为我知道自己没那个实力，对我来说，净化世界什么的，是遥不可及的，我不知道一共有多少秘境需要开启，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获得足够多的晶石去把它们升级圆满，所以，对我来说，那不过是休闲生活里的打卡任务，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我就想苟着，在这个世界还没彻底完蛋的时候，多走几个地方，留下点回忆，也不枉来这世间一遭。但现在……”
“现在怎样？”
“现在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都干不了。”她掰着手指头，“这才多久啊，我就开了这么多秘境，收集了这么多的晶石，当然，大部分要归功于你，但这确实是好兆头，让原本遥不可及的目标，变得不那么虚无缥缈了。现在，我有点想要努力去试一试。”
“你想要拯救世界。”跟他还真是两个极端。
颂灵之没否认，点头，但同时说道，“我觉得咱们是殊途同归。”
曲荧惑认真比较了一下，摇头，“不，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爱。”
而拯救是充满爱的行为。
颂灵之并不执着于劝说他，正好这时，守门人激动地宣布，升级结束！
“快来见见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