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的哪样？”颂灵之垂着眼皮看他，毫无波澜的眼神，让曲荧惑紧张了一下。
心想，这事儿还真是不好解释了。
“你认识她？”温溢彩也奇怪，毕竟颂灵之一直盯着钱丽的眼神可太有存在感了。
“眼熟。”颂灵之白了曲荧惑一眼，对着温溢彩问道，“她怎么了？”
温溢彩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曲荧惑，“因为背叛天理，被做成了人偶。”
“人偶？”颂灵之瞧着女孩毫无生气的眼睛，妄图从她的肢体动作中，发现操控者的丝线或者更精密的机械部件，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是异能做的。”温溢彩似乎看透了颂灵之的想法，贴心地解释道，“天理的核心成员之中，有一位傀儡师，可以把活人做成傀儡。”
“真可怕。”颂灵之实在评价。
曲荧惑觉得有点如坐针毡了，可在温溢彩面前，又不能失了气场。
温溢彩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钱丽的脸颊，“还好，你把她看成个移动相片，或者蜡像就好了。”
“你是在通过她，怀念什么人吗？”
“嗯。”温溢彩大方承认，“一位故人。”
“你这位故人该不会姓叶吧……”
温溢彩愣了一下，用比刚才认真得多的眼神看向颂灵之，“所以，你也认识她？”怪不得一直盯着看呢。
“曲荧惑！”颂灵之忍不了了，不忍了，她微红着眼眶瞪向曲荧惑，“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曲荧惑晃了下神，最后说出来的却只有抱歉两个字。
“你，你们！真让人恶心！”她站起身来，指着钱丽，“她是已经死了吗？”
温溢彩突然被骂却没有生气，看着曲荧惑惨白的脸，心情还有点好，所以回答问题格外积极，他点头，“是的，死了。”
“你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有狂躁倾向。”守门人看着头顶上卷起旋涡的星云，出声提醒。
“给老娘闭嘴。”她这会儿气的很，完全不想听劝。
颂灵之很想把钱丽彻底毁了，挖个坑埋了也行，扔火堆里烧掉也行，她觉得她是不该存在的。可是，想到真要这么做，又有点下不了手。
“所以……”温溢彩好奇地问曲荧惑，“颂灵之小姐，为什么这么生气？”
“她是叶瑾瑜的女儿。”曲荧惑的话，让看戏的温溢彩也白了脸。
然后，温溢彩一挥手，身旁的钱丽身上有什么咯噔一声，整个人悄无声息倒地，彻底成为了一具尸体。
“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温溢彩擦擦手，冲着颂灵之露出称得上慈爱的笑容，“我只是太想她了。”
颂灵之跟曲荧惑单方面冷战，但是并没有拒绝倾听他的解释。
颂灵之此时才知道，温溢彩竟然是自己妈妈的学生，哦，心怀不轨的学生。
温溢彩喜欢叶瑾瑜。
可叶瑾瑜死得太早了，他思念成疾，就想找点心理慰藉。
正巧，曲荧惑在堕落区发现了钱丽，因为那张酷似叶瑾瑜的脸，曲荧惑把她带到了身边，随后被背叛，被算计，让他那仅有的一点因这张脸起的慈悲心，一点也无了。
而此时，他知道温溢彩派人在找钱丽。
“钱丽只能存在一个月。”他解释，“时间一到，她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你为什么把她送来这里？温溢彩不是追杀过你吗？”她是真的不理解。
“是。但这不重要。”曲荧惑毫不保留的说出了他的计划，“温溢彩想要重新统一夏国，他其实一直在拉拢我，只是我原来对这些丝毫没有兴趣，所以一直在拒绝。”
天理若是配合，将成为温溢彩最大的助力，反之，则是最大的阻力。
所以温溢彩引诱了钱丽，让她背叛曲荧惑，并设下陷阱想要杀掉他。
“现在我觉得，统一，或许不是坏事。这件事我不想去做，目前已知的人里，只有温溢彩有这样的实力，治理能力也说得过去。”
“这跟钱丽有什么关系？”
“嗯……就是，示好的手段。”他把钱丽埋伏进来，即是示好，也是监视，毕竟傀儡也是能传递信息的。“我一开始是不愿意的，觉得对阿姨是亵渎，可是，当她背叛我，露出真面目之后，在我心里，她跟阿姨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两个人的身份完全割裂，送她来，只是想物尽其用。”
颂灵之还是很气，气到连着两天都没搭理曲荧惑。
钱丽已经被妥善安葬了。
这两天，温溢彩对颂灵之热情的很，似乎是将她当成了新的替代品。
颂灵之看着满屋子的鲜花，珠宝，皱了皱眉，“有这功夫，你不如多培育些农作物。”
“粮食要有，鲜花也要有。”他完全不在意颂灵之话里的讽刺。
“我长得跟我妈并不像。”她更像年轻时的姥姥。
“我知道。”温溢彩并不逃避这个话题，“可你是真的。”
别的再像也是假的。
“你真是我妈的学生？”
“当然。”
“那我妈这老师当得不怎么样，没把你教好。”再又一次被邀请共进午餐时，颂灵之看着满桌子奢侈的饭菜，皱着眉说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平时吃得再好，菜量也绝对是两个人正好，绝对不会搞这么一桌子吃不完浪费掉。
温溢彩看上去很听劝，挥挥手，菜被撤下去一半，“请不要抱怨她，她很好，当然也教过我珍惜粮食，是我，太想把一切都捧给你看了。”
坦诚到颂灵之都不忍心继续怼了。
“还是你做得好吃。”无论温溢彩如何邀请，偶遇，始终摆脱不掉的，颂灵之的狗皮膏药曲荧惑，此时没忘了拍马屁。
“饿的轻。”颂灵之的回应只有三个字。
时间久了，她的气也渐渐消了。
这两天，除了缠着她，曲荧惑就是跟温溢彩关着门商量见不得人的事儿。
她闲着无事，在城主府里逛了逛，觉得这里才是泼天的富贵啊，既不像汤森那个暴发户，到处金灿灿，也不像陶然那个死抠的，或者曲荧惑这种完全不注重生活品质的。
整座城主府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她的眼神扫过一间间房，心想着，不知道晶石库在哪。想到这，忍不住又拍了下自己的头，真是的，跟曲荧惑混久了，怎么也沾染上了江洋大盗的习气。
颂灵之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温溢彩就捧着一盒子三阶晶石来了，“听说你喜欢这个。”
至于听谁说的，颂灵之瞧见一旁的曲荧惑挑了挑眉，啧~
“我确实喜欢，也很缺，但不白要你的。”颂灵之已经反思过自己逐渐曲化的行为，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她取出几份超品的餐食，“这是谢礼。”想了想觉得谢礼不够重，就又在城主府设立了一处自动贩售点，“这是城主府专属，前半月，打八折。”
怀里的晶石盒子，瞬间就拿着心安理得了呢。